封面故事
陣陣寒風雨綿綿,雨絲籠罩苗栗南庄鄉蓬萊村,園主章清泉領頭深入果園,一顆顆南庄橙堪比男人拳頭、外觀橙黃,在一片綠意中,格外溫暖人心。「接下來要趕快採,以免吸收太多雨水,裂果就糟了」,他言語間透露焦慮,但伸出剪刀採果時的手勁輕柔,南庄橙在賽夏族人間稱為「katayoe’」,是「來自母親的禮物」,值得細心呵護。
古坑鄉麻園村的柳丁園,年底特別熱鬧。戴著黃澄澄帽子的小朋友們,搖頭晃腦地在結實累累,彷彿聖誕樹的柳丁樹下張望,選最喜歡的那顆,再拿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帶著香甜多汁的柳丁回家,是冬季最棒的禮物了!親臨古坑才知道,這裡是全臺灣柳丁產量最大的地方,每五顆柳丁就有一顆來自古坑,尤其是柳丁界的夢幻逸品:三、四十年老欉的雞蛋丁。
看過《海底總動員》,一定記得小丑魚父親渡海千里救回兒子情節;而佇立彰化福興盛天合生技公司展示缸前,又能再度感受相同悸動。從黑身掛上一灣白新月,宛如臺灣黑熊的「黑公子」、白身橘頭妝點紫黑斑點的「凍瘡」、到一身細膩優雅魚鰭,像參與印象派畫展晚宴的「畢卡索颶風禮服」,絕美小丑魚榮景,卻都是理性務實不浪漫的創辦人薛雍霖,用二十年青春打造的結晶。
一尺缸中,米粒大的小蝦正悠閒地散步,綠翡翠、藍絲絨、紅瑪瑙、黑金剛,通體飽和的色澤在水波蕩漾下折射出絢麗光彩,彷彿一場寶石鑑賞會。買蝦來「觀賞」是千禧年前後才有的事,在此之前,這類小蝦不是被人吃就是被魚吃,直到九○年代末,觀賞水草缸開始流行,作為工具蝦去除藻類,米蝦才游進觀賞領域。「拉瑪國際」經由父親王國中投入體色純化、兒子王業豪致力品牌經營,讓小小米蝦,能前進國際,在觀賞水族市場佔有一席之地。
高雄一棟不起眼的透天厝裡,三層樓的空間被魚缸、過濾器、燈具和包裝臺塞得滿滿,空氣中帶著淡淡潮濕與塑膠味。這裡不是傳統印象中潮濕、魚腥的水族館,而是華語圈規模最大的水族電商之一,也是臺灣觀賞水草產業的一個縮影。 公司的創辦人暨執行長蔡俊彥,外表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年輕老闆,實際上已在產業裡打滾超過二十年。
臺灣的觀賞魚蝦產業,並不是從展示櫥窗開始的,而是從鄉間的水管、塑膠桶與一格格臨時搭建的魚池裡慢慢長出來。 一九五○年代,戰後社會仍以農業為主,人民的日常離「休閒」二字尚遠。對多數家庭而言,養魚並非消遣,而是一種昂貴又遙遠的想像。一尾日光燈魚,價格可達當時工人月薪的五分之一;能在家中魚缸裡看見牠游動,本身就意味著某種階級位置。
龍魚帶財,好水鎮宅,從風水寓意到財富象徵,龍魚在八、九〇年代曾狂熱到幾乎成為全民話題,而「昭輝龍魚」便誕生於這波浪潮,成為產業縮影的一角。透過創辦人翁睿暉與張姿心夫妻倆近四十年的投入,看見觀賞魚產業更迭與臺灣社會變遷緊密交織的故事。
二○一五年秋天,昀泰魟業的養殖場裡,一尾純白如雪的魟魚悄然誕生。牠的身形如水中飄浮的月光,每一寸肌膚都透著珍珠般的色澤,與常見的黑底白紋魟魚形成驚人對比。這尾被命名為「白化黑帝王」的基因突變種,很快就讓全球水族圈陷入沸騰。 當頂級玩家的第一筆訂單跨海而來,報價單上的數字令多數人難以置信—單尾要價一百萬臺幣。
隨著全球糧食供應鏈的變化與挑戰,臺灣本土小麥的復興之路成為重要的議題。施明煌創辦的喜願麵包,從二〇〇七年開始推動本土小麥契作計畫,旨在減少對進口麵粉的依賴。陳英渝總幹事則回顧了大雅區小麥的歷史,強調其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和豐富的種植背景。林訓仕研究員則從育種技術端切入,介紹現有小麥種源。
車沿著彰化竹塘往海口開去,風吹得強勁。十月底,稻穗在鄉道邊金黃燦爛,循著路標進入大城,地景突然近乎光禿,只有成排綠油油的新生小麥苗竄出。這裡的地貌單調,季節語法樸實:夏稻、冬麥;雨停了、風上場。這樣的氣候和土性,讓曾經一度消失在政策和進口潮中的作物,悄悄回到舞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