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清代,臺灣社會已經出現用麵粉、豬油、大量糖脂製成的漢餅與糕仔,是中秋、喜慶、年節與祭祀才得一嚐的節慶食物。日治時期,殖民工業化生產的大量砂糖,與製粉工業的建立,讓日本和菓子、羊羹、黑糖糕與西式餅乾開始滲入臺灣都市生活。原本只賣漢餅的「臺灣菓子店」,逐漸兼售口味新奇、非節慶也可食用的新式點心,烘焙產品的「儀式性」開始鬆動,走向日常。
福和成的阿公,正是在這個時代背景下,跟著日本和菓子師傅學藝,從麻糬起家,在臺東成功鎮落地生根。一九五O年代,大批美援麵粉湧入臺灣,西點烘焙業由此大盛,催生一整個世代的糕餅師傅,西式麵包、蛋糕、餅乾從此走入尋常百姓家。本期「臺派烘焙」專題,走訪八間橫跨臺灣南北東西、世代各異的糕餅店,試圖回答一個問題:在全球化烘焙浪潮席捲之下,什麼是只屬於這塊土地的味道?
答案藏在臺東成功封仔餅的洛神酸香裡;藏在臺南舊永瑞珍那鍋費工的自炒烏豆沙裡;藏在苗栗通霄明芳珍那塊「沒有肉的肉餅」上頭逼出油脂的豬油丁裡;也藏在大甲阿聰師失敗幾十次才捏出的芋頭酥螺旋輪紋裡。這些老師傅與第二、三代接班人,用在地食材對抗產地危機:大甲芋頭一斤三元崩盤那年,吳聰朝把危機做成臺灣第一顆芋頭酥;臺東封仔餅用包裝與通路走出山海,重新定義地方伴手禮;村上桃貴用烏魚子取代鴨蛋黃,海上生明月,芯子是布袋海味的鹹香;木柵鐵觀音磨成茶粉,揉進蛋黃酥的每一層油酥,讓臺灣茶不只活在茶杯裡。
今日的臺派烘焙,從日常性走向地方性、從複製走向創作、從生存走向認同。一塊餅,不再只是節慶的象徵,而是一個師傅、一片土地、一段家族史。這就是臺派烘焙的當代命題。
封面故事|臺派烘焙
本期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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