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間小路
封面故事
喻碧芳年過七旬,一年多前才剛殺青,時長逾二十小時的線上課程《食療教母的三十五道私房菜》,獲得知名中西醫、多位資深營養師、餐飲顧問一致背書。她創辦的東雅小廚,是科技圈與醫學界人士私房流傳的口袋名單——晶圓代工的掌舵者、半導體業的傳奇身影,乃至身價難以估量的矽谷貴客,都曾悄悄訂過這裡的餐桌。
華西街與貴陽街交叉口三角窗,燈光漸稀、喧囂退去,「阿猜嬤甜湯」的招牌在夜色裡兀自亮著。這裡沒有炸物油煙、嘈雜叫賣,改造老宅騎樓,用餐空間寬敞樸實,有著街頭攤商少見的人文氣息。一鍋沸騰超過一甲子的花生湯,安靜地等著客人上門。
「下班回家雖然很累,但我還是自己動手做飯,不是愛煮,是因為愛吃。」上下游News & Market共同創辦人蕭名宏笑說,「以自家的花生醬加上醬油膏,再與熱水攪拌後,淋到剛燙好的青菜上,真的非常香。拌麵時再加點黑豆醋,也非常好吃。花生油是非常好的油脂,非常爽口。」
走在雲林北港朝天宮周邊,沿著熱鬧鼎沸的主街轉入民生路,一陣濃郁的芝麻油與花生油香氣便迎面而來,接著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正在忙碌中的榨油廠,成排的白鐵儲存桶中,是榨好沉澱中的芝麻油或是花生油。
人物
春天是菜蔬極美的季節。草木萌芽,葉菜類紛紛開花,二月到四月正值芥藍花上市,一大把賣五十元,能吃好幾餐。 小時候只知芥藍炒牛肉好吃,卻不知道芥藍花也可以吃。有一次跟父母去鄉下,採回一大把盛開的白花芥藍,美極了,草花有一種恣意的生猛氣勢,抽高的花梗上星星點點,素樸又聖潔,怎麼大家沒有想到可以栽培來做裝飾用切花呢?
「人的口味會變,食材也是。」三十多歲接手「克林台包」經營的劉音岑,迄今已十二年,談起這些年大刀闊斧的營運策略,將原本地方老店改造成傳承在地文化的臺南名店,她語氣明快俐落、思路清晰的說:「百年前的天氣、環境跟現代已然不同,食材的味道也已有所變化……緊抓著『以前的味道』不放,不願適度改善、調整,這樣的店其實滿難找到未來。」與時共進,維護傳統滋味文化,更不斷嘗試追求各種現代美味可能,是克林台包逾七十年仍屹立茁壯的原因之一。
清晨六點,清水第一公有市場地下室還是暗的,但最角落的攤位已經亮起燈光,這裡是一一二號「黑豬王」,幾位早起的客人耐著性子排隊。年輕女子正俯首分切砧板上的豬肉,神情專注,俐落修除豬肉邊角多餘的筋膜、脂肪,手起刀落、大力剁塊,桌面為之震動,接著輕柔捧起豬肉秤重、裝袋,交到客人的手上後,她抬頭明媚一笑:「謝謝!下一位,姐姐妳想怎麼煮?」
迎接舊曆新年,思索著寫個開運文章應景,想起日本逢年過節常出現的達摩不倒翁。念頭一來,開啟了達摩「雷達」,我在住家附近商店、友人剛入厝的新房,陸續偵測到了達摩身影,原來達摩與我們很親近,這個小發現讓我頗驚喜。 達摩為中國禪宗初祖,飄洋過海到了日本,形象變得很Q,而且還成了圓夢大使。日本人認為圓滾滾的達摩不倒翁,倒了立刻站起來,不為困境打倒很勵志,向祂許願一定能實現。
土地
還記得小時候村落入口總很安靜。一方刻著村名的石碑,或是一座石敢當,靜靜立在東北季風裡吃沙,替聚落守著邊界。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島嶼各個角落,陸續長出一座座色彩鮮明的大型裝置藝術。它們站在藍天、咾咕石牆與低矮聚落之間,起初總讓人有些錯愕——如此熱鬧甚至略顯張揚的存在,怎麼會出現在多風的島上?
二O二六年五月,《神木之島》紀錄片李香秀導演一篇感嘆上映日有劇院票房掛零的文章,瞬間傳遍網路、躍上媒體。在電影絕美的原始森林畫面,與故事主軸:「找樹的人」團隊尋找臺灣第一高樹足夠精彩的加成下,一躍成為臺灣這年最火紅的紀錄片之一。
每當來到竹崎,我就會想起《孩子的大玩偶》這部電影。這部由作家黃春明於一九六八年發表的經典短篇小說,在一九八三年由導演侯孝賢等人改編為同名電影,將四十多年前的竹崎車站風貌記錄下來。 在當時,這條鐵路除了觀光之外,還肩負著學生上下學的通勤與貨運功能,而車站旁的雜貨店等,都為那段時光留下印記。
臺灣朱雀是臺灣特有種, 屬雀科, 棲息於海拔二千五百至三千八百公尺的高山灌叢與箭竹草原。雄鳥全身披覆鮮豔玫瑰紅,頭頂與臉頰尤為濃烈,彷彿山頂燒起一把火;雌鳥則著褐色縱紋,低調內斂,與岩石草叢融為一色。兩者體型嬌小,嘴喙短厚,正是為了啄食種子與漿果而生。
飲食
近幾年愈來愈喜歡韓式料理,喜歡的其實是那些聲勢浩大,一字排開的小菜,尤其是到韓國吃韓餐時。去釜山喝海帶湯,除了慣常見到的小菜,還會送上一條煎得酥脆鹹香的魚,這只是我們的早餐。享用濃郁的海帶鮑魚湯,配上各式醃漬入味的菜蔬與海鮮,將細細的魚肉落於白飯之上,照亮了旅人的一整天。
時序進入六月夏至,當愛文芒果進入最盛產,也正是破布子成熟時。 這種又被稱為「黃金樹子」的小果實,廣泛分佈於中國、菲律賓、馬來西亞、印度等亞洲熱帶地區,但真正把它發展成飲食文化的大概只有臺灣。從閩南、客家族群,到西拉雅族的考古遺址中,都曾發現食用破布子的痕跡,它不只是醃漬物,更是臺灣人的集體味覺記憶。
前些日子去沖繩旅行,看到傳統市場裡賣著昆布與鰹節,天啊,興奮極了,我一定要買。 日本的鰹節,其實就是臺灣的柴魚,專賣店的「鰹節」指的是「正鰹」製成的高級柴魚,如果眼花買成了鮪魚製的,就叫做「鮪節」,用鯖魚做的則叫做「鯖節」。反覆日曬烘乾過的鰹魚條,外型和硬度都像木柴一樣,必須用鰹節削器,刨削成薄如木屑般的魚片。
桃園新屋,客家人口佔比極高,市場周邊擺攤的阿婆們,搬出自個做的紅麴、蘿蔔乾、醃蕗蕎;室內市場裡的攤主,則要不操著客家話、要不說著有客家口音的華語——但,他們手邊的飲料,是隔壁印尼店的薑黃汁,而他們也知道,攤上賣的艾草,除了被買去做艾粄,也有越南朋友會買回家煎蛋。在這理應非常「客家」的市場裡,所有攤位招牌,都標示著與華文字型同等大小的越南文。
藝文
這是一本技藝╳文化╳土地╳味覺記憶交織的飲食書寫,不只寫給想瞭解醬油的人,更寫給每一位想守住臺灣味道的人。 本書是作者、御鼎興醬油第三代製醬人謝宜哲,釀醬多年的深度總結。他不只在曬場裡埋頭製麴,也投入產業倡議、與消費者面對面對話,累積出對「蔭油」這門傳統工藝與在地飲食文化的獨到觀察。
大女兒在夏令營的烹飪課學了韓式煎餅,回家高興地說:一定要做給媽媽吃。 怎麼做呢?女兒搬了凳子爬上流理臺,揮著鍋鏟,指揮我把馬鈴薯削皮,然後用粗目的「菜礤(tshài-tshuah)」將馬鈴薯「礤簽(tshuah-tshiam)」,加上鹽、胡椒粉調味,熱油鍋,將馬鈴薯簽糊鏟進去,小火慢煎,一邊用鍋鏟壓平,讓馬鈴薯自帶的澱粉逐漸定型成餅。
「植物採集,不該只有山徑,也該有潮汐。」 EMBERS 主廚郭庭瑋╳三玉號野植風味師蘇立中兩位生態廚師最新著作,踏查臺灣西海岸,用有趣又柔情的對話紀錄濱海植物風味與料理印象。「北迴歸線穿越臺灣,造就出亞熱帶、熱帶不同的氣候帶,孕育出多樣豐富的物種,一路從高山延續到海洋。
在物資不充裕的年代,想吃點「甜」是難得的事,甚至拜神祭祖、辦喜事才會出現,點心對當時的人們來說,是既嚮往又療癒的存在。點心不只是食物,也深受歷史、文化、經濟與日常生活的影響,而長成各種樣貌,值得身為臺灣人的我們一探究竟、再次回味。
各期雜誌
花生在莖上開花,授粉後鑽進泥土結果,所以叫「落花生」。這顆種子,鑽進島嶼沙地,紮根臺灣一甲子、甚至一世紀的時間長河。臺語喚它土豆,客家人叫番豆,歐洲人說那是「中國堅果」。 宜蘭沙地花生,在華西街阿猜嬤的鍋裡慢火熬足八小時,入口即化,是六十年濃醇香在舌尖上化開。上下游從農業媒體,賣不掉的有機花生,磨出一罐罐來自土地的純粹。
這個專題,是從一場爭吵開始。 編輯部討論選題時,有人說端午粽是老題材,年年都在寫,讀者早就看膩了。有人突然說:「你有打電話問過媽媽,她的粽子是怎麼包的嗎?」 全場安靜。 記者走遍北海岸、南門市場、南埔、內灣、北港、府城、左鎮、屏東來義,甚至澎湖潮間帶。我們原本以為要寫的是粽子怎麼包,最後還是離不開人。
肉的「熟成」,是「美味」與「腐敗」這條鋼索,與時間進行的極限肉搏戰。 撕下「絕對新鮮」的味覺迷思 長久以來,臺灣人的餐桌信仰是「現撈」與「溫體」。我們迷戀凌晨屠宰的溫體牛肉湯,追逐漁港剛上岸的活跳海鮮。然而,越新鮮的肉,其實越沒有味道。
客家菜是臺灣飲食一環,相信客家小炒、梅乾扣肉等經典重口味菜色,鄉友們並不陌生。臺灣物產豐饒、生活樣態多元,不只粄條、鹹湯圓分「南北派」,鹹擂茶、木瓜粄、花生豆腐還是鄉鎮限定美食,期待大家到產地親嚐,感受客家料理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