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腸小徑】赫威神木群──塔開山麓的極北檜林

文字╱攝影 雪羊

二O二六年五月,《神木之島》紀錄片李香秀導演一篇感嘆上映日有劇院票房掛零的文章,瞬間傳遍網路、躍上媒體。在電影絕美的原始森林畫面,與故事主軸:「找樹的人」團隊尋找臺灣第一高樹足夠精彩的加成下,一躍成為臺灣這年最火紅的紀錄片之一。

幾乎所有臺灣人都知道阿里山與「阿里山上有神木」這句順口溜,也多少親眼看過神木英姿。雖然國人最熟悉的神木是紅檜,找樹的人追尋的是最高的臺灣杉,但「神木」這個形象適用於所有古老的巨木;《神木之島》切入點正是臺灣人對自然最有感情、也最具象甚至神化的一塊,因此票房才能在口碑擴散後一飛沖天,希望它能讓臺灣人更加關注我們珍貴美麗的亙古霧林。

然而,打開地圖細數就會發現,臺灣比較適合一般人到訪的神木群,不過區區十處,且大多位於車程遙遠的深山。但「赫威神木群」卻是少有的例外:對雙北桃園近千萬人口而言,這是一個抵達登山口只要一個半小時車程的淺山仙境,也是泰雅族人的百年獵場。

北插天山古名「塔開山」,在泰雅族羅浮部落耆老的記憶中,「塔開山」就是被溪流所圍繞著的意思。赫威神木群位於北插天山西側一點五公里處的宇內溪溪谷中,正是被兩條支流環繞之處。它在臺灣的神木群中有兩個之最,分別是「最北邊」與「海拔最低」:位於新北與桃園交界,海拔僅有一千二百餘公尺,非常特別且珍貴。

其實,一九二O年代初為了興建救國團復興山莊前身角板山貴賓館,日本人曾來此伐木,所幸並未發展成現代化林場,否則我們將永遠失去這片臺灣海拔最低的巨檜森林。

這裡的巨木樹種為紅檜,大型個體應有上百株,政府列管保護的則有十八株,樹齡約八百至千年不等;最有名的是「卜派神木」、「赫威神木」以及「八仙神木」等,氣勢非凡、壯觀動人。

赫威神木群的「適合一般人」,其實只是相對而已。從小烏來登山口入山,來回神木群一般需要走約六公里、爬升四百八十公尺,用時約六至七小時,山徑狀態也較為原始濕滑,對普通都市人而言有一定的挑戰性。然而,和《神木之島》電影中的丹大、大鬼湖地區連山徑都沒有的原始巨木林相比,赫威神木群已經算是親民囉!

幾年前和友人攀登北插天山時,我堅持要在已經很緊湊的行程中加碼赫威神木群。那天是北部冬季常見的霧雨迷濛,幸好當我們完攀北插天山下切神木群時,陽光正好穿透雲霧灑進森林,為神木披上金黃外衣,也將雨點映成晶瑩的珍珠,整座森林閃閃動人,讓我們慶幸不已。 那天在神木林中,我彷彿置身遙遠的中央山脈深處,但實際上卻與大臺北僅有約半天的時間距離,十分魔幻。

赫威神木群彷彿中央山脈核心區的一景。
赫威神木群彷彿中央山脈核心區的一景。
仰望赫威神木。
仰望赫威神木。

作者 雪羊

臺灣最知名的山岳攝影師與作家之一,完登百岳、許多郊山中級山,足跡遍布六大洲,最高攀登過世界第七高峰。著有《記憶砌成的石階》、《道拉吉里的風》,為電影《赤心巔峰》編劇、金鐘節目《上山下海過一夜》山岳顧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