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畫誌】豐田玉

村子外成天都有爆炸聲,每一聲「轟─」都是從遠遠的山頂傳過來;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成為磨玉場,吵鬧又尖銳的摩擦聲,從早到晚的都縈繞在耳朵邊。

自從挖礦公司來了以後,大家幾乎都不種田。老公回到家裡跟我說,村子裡那個常在街上迌的阿強,上山偷了塊玉下來,換了三萬元,騎著摩托車在中興街上飆。我跟先生說有影無影?

他說:「小仔還在吃奶,我一天去人家田裡幫工能換多少錢?」我知道他的意思。那天傍晚,我把孩子餵飽了;先生跟我說山上揹礦的人告訴他一條路,那邊有他們偷偷藏起來的玉。我跟先生在山裡面走,他拿把小鐮刀在前面開路,一路摸摸索索地走了大半夜,我鬧起脾氣來說,我不走了、我不走了。先生就要我坐在樹下等他。

過了一陣子,我聽到窸窣的聲音,嚇得我背都挺直直的。一個男人說:「在這幹什麼?」我沒有說話。那男的生氣了,拿著手電筒照我,問我其他人呢?我哭了起來,跟他說我什麼都不知道。他就把我帶著,順著先生開出來的路往山上走。

遠遠的,我看到一個男人模糊的身影,我猜他是阿明─我的先生,我緊張的雙腿發軟、臉色發白,終於給我擠出力氣來大喊:「警察哦─!」聲音洪亮的在山間環繞。一下子整座山好像動了起來,有人罵娘、有人摔倒,轟鬧鬧的在月光底下,還聽到許多石頭滾地的聲音。那是村裡的人一個個竄了出來,在樹林裡奪路的往山下跑。警察看著我、我看著警察,我才發現剛剛那個男人不是我的阿明。

PROFILE

簡春桂

出生於1953年,村子裡大家都叫她桂姨,在豐田玉時代過去以後,桂姨開了一間小吃店;她的炒麵可是街上最好吃的。雖然因為年紀大了,小吃店收攤,但是大家都難忘桂姨的好味道。


更多內容請見《鄉間小路》2019年3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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