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採集學】重回保甲路 幫土地通筋舒骨

文字.攝影.插畫/坪林故事採集

時序入秋,但一點涼意也沒有。住在亞熱帶和熱帶混種的臺灣島上,我們的秋天總是特別短暫,甚至沒有什麼感覺,樹林變黃轉紅也不明顯。除非爬到上千公尺的高山,秋天還是比較喜歡躲在那裡,平地只留下中秋節,在一定會抬頭看月亮的日子記住他。

上次跟精靈們一起露宿山林後,石精靈約我中秋這天一定要來找他,跟著大夥幫他大掃除,「中秋應該是吃文旦、月餅吧?又不是除夕,哪有人會在這天大掃除啊!」「你來就知道了,記得要一大早來喔!」石精靈又在賣我關子。

坐上接駁小巴,蜿蜒的路途像是廟裡吊著的環香,煙繞著山爬上漁光的南山寺。真的一早就聚集了居民,不過他們才不是去大掃除,每個人著武裝行頭,手握柴刀、鋸子,一副去開山的樣子。我向前問看似領隊的阿伯這大陣仗是要做啥,他反而遞給我一雙手套,「等你足久啊,你就綴阮去修路,中晝再請你食好料的!」可惡的石精靈,竟然騙我來做工。

我們一隊人在窄小的路上相互分工,一邊除草,一邊修樹,也把擋路的倒樹、石頭移除,行經的路徑一段段變得乾淨爽。這些場景讓我想起木精靈第一次帶我去拜訪石精靈的畫面,林木庇蔭、水流潺潺,腳下的路(那真的是路嗎?)被荒草、青苔淹沒,有的甚至坍方在碎石裡消失無蹤,走起來格外膽戰心驚。這下我終於明白石精靈所言「大掃除」的用意了。

「先歇睏一下,來茶!猶閣有一節仔,等咧鬥陣去食福喔!」原來那位帶頭的阿伯是這裡的里長,他說這條叫保甲路,以前可是各地居民非常重要的交網絡。他想起自己二十多歲結婚時,從外地運來的喜餅到了坪林後,就要用人力一路挑回漁光,那時候兩、三百斤的喜餅,還有迎娶新娘的轎子都是靠著親友們一扛上來的。

漁光還遺留下來的保甲路,有從大舌湖到楣子寮、粗石斛,也有從漁光派出所往南山寺,再延伸到石碇、平溪、南港、松山一帶。里長年幼的時候,坪林人就走這條保甲路去到外地買番薯苗回來種。這些小路由村落居民負責修築,保甲制度取消後,這樣的活動越來越少見,以往居民使用頻仍的小路也被車路、柏油路取代,逐漸凋零。

現在居民選了一年兩次祭拜土地公的日子,第一回是農曆2月2日土地公的生日,再來就是8月15日幫土地公做牙的今天。當天參與土地公會的住戶要派人一起來修整保甲路,讓路可以保持暢通。整修的界線依各地土地公管轄的區域劃分,輪到爐主的那戶不用勞動,但要跟其他住戶收菜錢,準備牲禮用扁擔挑去祭拜土地公,在家裡辦桌請辛苦修路的人用餐,也就是「食福頭」、「食土地公爿」,祝福家戶平平安安。

PROFILE

坪林故事採集 原本是一個坪林在地青年的尋根之路,後來受到山林與鄉野的召喚組織團隊。他們發現隱藏在現代生活角落的神祕小精靈,一點一滴找回被遺忘的記憶與神祕的技能力量,將舊時與環境共好的生活延續到當代。將蒐集到的坪林人文故事記錄在臉書粉專「坪林故事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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