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通信】大自然的春禮

文、攝影/林品嘉、佐藤敦子 翻譯/馬力

敦子老師你好:

這麼一說,2月的某一天,宿舍餐桌電視旁,也不知不覺地端坐了兩隻女兒節的人偶,是日本室友做的摺紙人偶,就像敦子老師說的,女兒節的人偶太晚收起來會嫁不出去,還記得去年,宿舍未婚女子緊張地大喊:「那還不趕快收起來!」匆匆地結束了春天。

 

北海道的春天總是來得非常晚,4月的現在湖水還凍著,但植物們經過一個冬天,好像終於得見天日──呀呼春天來了,全部都在不經意間,冒頭的冒頭,發芽的發芽,開花的開花,雜草以秒速生長。這是我最喜歡的季節,在蔬菜貧瘠的冬天過後,到處都有可以採集的野菜,身體跟路邊的雜草一樣歡呼著。

4月一到,大叔們就會在通勤的山路上,觀察最佳的採摘時機,通常都來得很突然,嘿走囉,就帶著手套和籃子,沿著山坡,邊走邊採,並提醒為了明年還能享用免費的野菜,不要連根拔起。晚餐時間,把今天採來的野菜洗乾淨,展開來,裹上麵衣,炸成天婦羅,一邊進行野菜教室,在冰箱上畫出毒草與野菜的草圖,標注上日文注音。這個季節裡,也有那麼幾天,冰箱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野菜的日子。

其中我最喜歡的是長在小溪、山坡上的「行者大蒜」,紫紅帶白色的莖,深綠色扁平的葉子,料理過後柔軟濕潤,味道像韭菜大蒜一樣強烈。大叔們喜歡用奶油醬油煸炒,我總是大把大把的切碎,加入絞肉,什麼調味都不需要地做成餃子餡料,對於大蒜臭味退避三舍的日本人,總是理解做成餃子一定美味,但很臭吧!隔天也很臭吧!身為不知道大蒜很臭是什麼的臺灣人,先吃再說。還記得隔天,他們欽佩地說:臺灣人的身體肯定有分解大蒜臭味的能力(笑)。東京是否也吃得到各種季節的禮物呢?

品嘉你好!

最近東京也是有時往前一步,有時後退一步,就這樣慢慢踏向春天,食物也一點一點的有些變化。到了蔬菜店,會看到之前顏色還比較淡、縮得緊緊的高麗菜葉,慢慢伸展開,顏色變濃也變得比較嫩,從「冬季高麗菜走向春季高麗菜」;也可以看到又白又甜的新洋蔥被擺出來;或是天冷價格就會高的草莓,慢慢變成好下手的價格。對了,前幾天還看到在賣竹筍!

雖然最近的日本變得太方便,在冬天也買得到茄子、秋葵等等夏季蔬菜,季節感變得越來越弱了,但還是有很多蔬菜是要到春天才會看到的。對我來說,當去買菜會覺得特別開心時,就知道是春天來了!

很可惜,在東京比較難看到大自然的禮物。但小時候如果去鄉下奶奶家,就會有很多開心的事情。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奶奶會請我去摘艾草,然後磨碎做成麻糬。奶奶會叮嚀「要拔上面嫩的葉子喔,不要下面比較硬的,還有,狗狗散步那條路上的不要採喔」,所以到現在帶家中毛孩子散步,牠們想要尿尿的時候,都會看一下,「沒有艾草吧?不然會被奶奶罵」,有的話就會趕緊換個地方(笑)。雖然奶奶很早以前就去天國了,但是散步的時候總是會想起她。

奶奶用艾草做什麼呢?就是做成草餅。用白玉粉、糯米粉等材料做麻糬,再加入燙過並切碎的艾草葉。但只有這樣太單調了,所以在裡面放入紅豆餡,這樣草餅就完成啦!只要嘗到艾草微微的苦味,就會讓我覺得「春天來了!」

不知道在臺灣,有什麼食物會讓你感覺春天來了呢?印象中臺灣好像一轉眼就會變成夏天,還是有什麼食物會讓你覺得「夏天來了!」呢?

PROFILE

林品嘉

2011年成立「100個,冰茶、水果、家庭料理。」工作室,擔任一人農產開發局。感受臺灣帶給自己的澎湃與大方,並期許自己永遠知道她的可愛之處。

佐藤敦子

日本料理研究家,為「肚子料理生活工作室」主理人,與狗狗Tinker跟Moomin的媽媽。目前居住於東京,除在自家教授料理,也不定期來臺開設課程。


更多內容請見《鄉間小路》2019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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