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喝過中美洲青草茶──沙士與墨西哥菝葜

沙士 墨西哥菝葜 sarsaparilla

結滿漿果的墨西哥菝葜,是沙士的原料。(圖片來源/Marc Pascual from Pixabay )

內容提供/麥浩斯 文字/胖胖樹王瑞閔

很多人喝了一輩子沙士,卻不一定聽過,也不曉得這種植物竟是沙士的原料。

不曉得大家有沒有這樣的經驗,每當輕微的喉嚨痛、嘴破或中暑,阿嬤會說喝一點加鹽沙士就好了。我不是醫生,無法解釋這是否真有效果。但我想告訴大家的是,「沙士」這個名稱,也是指美洲的藥用植物喔!

沙士音譯自其中一項製作原料──墨西哥菝葜的英文 sarsaparilla 前兩個音節,本意是有刺的藤蔓。

未結果的墨西哥菝葜,可看到莖葉均有小刺。(圖片來源/Marc Pascual from Pixabay )

台 語| 沙士(sà-suh)
別 名| 宏都拉斯沙士
學 名| Smilax ornata Lem.、Smilax regelii Killip & C.V.Morton
科 名| 菝科(Smilacaceae)
原產地| 墨西哥、貝里斯、瓜地馬拉、宏都拉斯、尼加拉瓜、哥斯大黎加
生育地| 潮溼或乾燥森林、灌叢
海拔高| 0-1500m

墨西哥菝葜為木質藤本植物,莖上有鉤刺。單葉,互生,全緣,葉緣及葉柄也具刺,卷鬚腋生。單性花,雌雄異株,白色,繖形花序腋生。漿果球形,成熟時紅色。

從原住民青草茶變成大眾飲料

在歐洲人抵達北美洲前,當地原住民便將北美檫樹Sassafras albidum)的樹根與墨西哥菝葜、多香果等十多種藥用植物與香料烹煮成飲料。簡單來說,就是北美洲青草茶啦!

19世紀初,這種青草茶就開始在商店中販售,不過剛開始規模都不大,就像我們的青草茶一般。真正大規模商業生產,要歸功於美國藥劑師海爾斯(Charles Elmer Hires)。1875年,海爾斯將這種青草茶取名為根汁茶(Root tea)。隔年在朋友的建議下改名根汁啤酒(Root beer),成功打響名號,並在費城建立工廠大量生產瓶裝飲料。此後陸續有競爭業者加入,很快地根汁啤酒便於全美流行。根汁啤酒上市十年後,可口可樂出現,頗有與根汁啤酒較量的意味。

至於根汁啤酒改名沙士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根汁啤酒原本就有不同的配方,海爾斯早期的競爭對手巴克為了區別自家產品,特別強調自己是以墨西哥菝葜為基底,稱為沙士根汁啤酒(Sarsaparilla-based root beer)。久而久之,市場就出現了沙士與根汁啤酒兩種稱呼。但仔細探究緣由,就會發現沙士與根汁啤酒是同一家族。

搶先立基臺灣  沙士從此不敗於可樂

根汁啤酒與可樂兩大碳酸飲料的競爭,從美國打到了上海,而後戰線又延伸到臺灣。大約在1920年代,根汁啤酒與可樂都在上海上市,戰況如何不得而知。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黑松公司前身進馨汽水負責人張文杞於1964年到上海參訪時,接觸到的是根汁啤酒而非可樂,否則歷史可能會改寫。

沙士

沙士自1950年就在臺灣推出,成為不敗於可樂的國民飲料。(圖片提供/麥浩斯)

張文杞購買根汁啤酒的配方,並自行改良口味,於1950年在臺推出黑松沙士,就此一炮而紅,成為家喻戶曉的國民飲料。仔細看,黑松沙士包裝上寫的商標正是 Sarsaparilla。

隨美軍姍姍來遲的可樂始終無法打敗沙士。一方面或許是因為價格,一方面也是受到政府的限制。雖然可樂在沙士開始生產四年後便開放進口,甚至曾在1957年設立中美汽水廠生產。然而,政府基於保護本土汽水產業發展的前提下,只讓可樂在美國駐臺外交與軍事人員之間流通。

在可口可樂公司不斷游說與仿冒品充斥下,1967年終於開放本土市場販售可樂。但此時沙士早已深入國人飲料消費習慣中,可樂望塵莫及,更別說在本世紀取代或超越沙士深植國人心中的懷舊形象與地位。

1981年金車也推出沙士飲料,取名麥根,包裝上仍保留 Root beer 字樣。口味據說更接近美國的根汁啤酒。不過1984年爆發黃樟素事件,開始出現一種說法:沙士才含黃樟素,不含黃樟素的沙士要正名為根汁飲料。

回顧根汁飲料與沙士的歷史,黃樟素正是來自根汁飲料的主要原料北美檫樹。只不過因為黃樟素會致癌,美國早在1960年就禁止大量生產的商品添加黃樟素,因此後來從美國引進的沙士不具黃樟素。

懷舊滋味中蘊含「萬能草藥」

根汁飲料發明時,各家公司配方皆不相同,各有特色,就如同青草茶一樣,所以很難去評論哪家味道才道地。只能說鐘鼎山林,各有所好。

沙士糖

沙士糖是許多大朋友懷念的滋味。(圖片提供/麥浩斯)

除了飲料形式,沙士也被做成了糖果。比較有名的大概是橘紅色包裝的萬成沙士糖,與金色包裝的三信沙士糖。

萬成沙士糖是由彰化員林萬成糖菓行生產。萬成糖菓行創業已經有70年的歷史,早期曾生產抽抽樂玩具。1980年代在沙士汽水的風潮下,開始生產沙士糖,風靡全臺。三信沙士糖則是臺中龍井正佳珍食品在1990年代開始生產。除了臺灣,國外其實也有生產沙士糖或沙士棒棒糖。可見沙士是許多小朋友喜愛的味道。

叫做沙士也好,根汁飲料也罷,都少不了當中的靈魂植物墨西哥菝葜。它是當地常使用的草藥,根莖能治療消化、排泄、皮膚等方面的疾病,甚至曾有「萬能草藥」的美稱。

臺灣也有菝葜科植物

菝葜這個名稱大家或許不熟悉,其實中藥材土茯苓Smilax glabra,又稱光葉菝葜)就是一種菝葜科植物。這個科長得有點像山藥──都是藤本,都有平行的葉脈。不過血緣上,菝葜科倒是跟百合科比較接近。全球有300多種,廣泛分布在熱帶至溫帶地區。臺灣有十多種菝葜,幾乎都可以做為草藥使用。有的果實比較大,也可當救生野果。

臺灣低海拔郊區常見菝葜科植物,型態與墨西哥菝葜類似。(圖片提供/麥浩斯)

臺灣低海拔郊區常見菝葜科植物,型態與墨西哥菝葜類似。(圖片提供/麥浩斯)

中醫、印度阿育吠陀、美洲印地安薩滿……世界各地都會使用不同的菝葜入藥。無奈同科不同命,眾多菝葜當中,名氣最響的當屬土茯苓。然而,變成了大家熟悉的商品,甚至是汽水工業與糖果工業重要原料的,卻只有來自拉丁美洲的墨西哥菝葜。而臺灣其他種類,就只是青草店裡大家陌生的草藥罷了!不過,也別太灰心。墨西哥菝葜用量雖大,卻沒有名。很多人喝了一輩子沙士,卻不一定聽過,也不曉得這種植物竟是沙士的原料。

2019年華劇《用九柑仔店》中出現沙士糖畫面,一度造成討論話題,網路上甚至出現一波沙士糖求購潮。這種跟著七年級生一同誕生的糖果,沒想到隨著七年級生的年紀增長、雜貨店的消失,曾經最新穎的商品,也漸漸變成了懷舊的味道。


被遺忘的拉美 立體書封A

 

 

《被遺忘的拉美──福爾摩沙懷舊植物誌》
農村、童玩、青草巷,我從亞馬遜森林回來,追憶台灣鄉土植物的時光

 

作者:王瑞閔(胖胖樹的熱帶雨林

出版:麥浩斯

 

 


本文摘自王瑞閔著、麥浩斯出版《被遺忘的拉美──福爾摩沙懷舊植物誌》;小標為農傳媒所擬,完整原文請見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