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乳替代食品在歐洲──進擊的素食與畜產的抵抗

圖為油炸鷹嘴豆餅,是最早作為肉類替代食品的食物之一。圖片來源/Anton on Unsplash

圖為油炸鷹嘴豆餅,是最早作為肉類替代食品的食物之一。圖片來源/Anton on Unsplash

內容提供/畜產報導

近年來,歐洲基於動物福利、環境問題及健康問題等原因,素食者(全素、素食、彈性素食)增加,而減少動物性食品的消費。根據英國維根(全素主義者)協會的資料,替代乳飲料(植物性飲料)市場、替代肉市場、替代乳食品(優格、起司、甜點等)市場在2020~2025年的年平均成長率預計會在7.3~16.7%,素食者的存在逐漸無法忽視,並反映在市場規模上。

歐盟各國中,除了德國對於素食及全素食品有相關定義外,其餘的加盟國對於素食等的定義並無明確規範,但是目前歐洲對於肉類及乳製品替代食品,開始啟動了相關的規範措施。

歐盟永續經營的食農方針

2020年5月時,歐洲執委會發表了永續經營的食農方針──「從農場到餐桌」(Farm to Fork;簡稱為F2F)。該方針公布了歐洲2050年氣候中立目標,是為綠色協定的一環,並以食農領域能夠永續經營及環境改善為目標。此方針支持植物來源的飲食生活,如同「增加植物來源的飲食,減少紅肉及加工肉的攝取,以及增加果實及蔬菜的攝取以減少生病的危機,並且減輕環境的負擔」,但是並不提倡減少肉類消費,也沒有促進彈性素食的策略。

歐洲的素食聯盟(EVU)指責該方針在草稿階段時,削減肉類消費的目標過低。根據歐洲的素食聯盟說法,在草稿階段時的農產促銷提案為停止肉類的生產及促銷,但最終版本則為「透過農產品的促銷計劃,以期能持續強化貢獻其生產及消費」、「關於肉類方面,審查的重點放在歐盟如何在促銷計畫下,支持畜產的可持續性和減少碳排量」。

此外,在畜產領域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的議題上也較為模糊;「增加動物福利也要防止生物多樣性的喪失」,完全沒無提到刪減家畜頭數,為了改善畜產的永續性,可使用新的技術來克服,其中也完全沒有提到減少肉類消費以及強調植物性蛋白質的可利用性。歐洲執委會在此方針中,並沒有直接地提及此事,今後為因應氣候變遷,畜產界可能會遭受到極大的壓力。

動物性製品名稱使用的相關規定

因為素食者漸增,市場規模也正在擴大,近年來歐盟及其成員國對於植物奶或植物肉等替代食品,其所使用的動物性名稱(牛奶、起司、肉排、香腸等)有相當廣泛的討論。

全素起司(Vegan cheese)。圖片來源 /mangostaniko@Commons CC 0

全素起司(Vegan cheese)。圖片來源 /[email protected] CC 0

其中就討論到,植物奶名稱應禁止使用「乳(milk)」這個字,2017年時乳業品業者曾向德國當局陳情,要求有效區隔此類產品,目標對準「維根起司」、「豆腐奶油」等名稱的產品。根據歐盟討論的結論,非乳來源的製品,禁止使用「牛奶」、「起司」等的名稱,歐洲議會也判決,植物性來源製品禁止使用「優格風格(yogurt style)」以及「起司樣式(cheesetype)」的字眼。

肉製品的相關名稱則尚未在歐盟境內被禁止,而是由各成員國獨自判斷決定。歐洲議會對於肉製品的名稱使用限制本來有新的提案(對於肉排、香腸、漢堡、漢堡肉排等名稱只能使用在真正的肉製品上),但在2020年10月時遭到否決。

法國現為全歐盟規範的先驅,在2020年6月實施「農產品及食品相關情報及透明性的法律」,其中提到動物來源製品的名稱(如肉排、菲力、培根、香腸),若「不只使用肉製品構成、或完全沒有肉製品」,則不可使用其名稱。

對於素漢堡、素肉的名稱規定提案,反映了素食業界和畜產業界的角力。 圖片來源/Nuagecafe@Commons (CC BY-SA 3.0)

對「素漢堡」、「素肉」名稱的相關規定提案,反映了素食業界和畜產業界的角力。圖片來源/[email protected] (CC BY-SA 3.0)

目前為止,素食業界及畜產業界對於肉製品的名稱使用限制還在互相角力,法國素食協會及歐洲素食聯盟,對於上述的法律發表反對聲明,並指謫該法律對於植物食品生產及消費來說更加不透明。在歐洲具代表性的6個畜產業團體,則對歐洲執委會提出抗議信函,反對植物肉也使用肉製品的名稱。

肉類的收費制度

2020年2月時,歐洲執委會綠黨及社會黨的議員,在F2F的方針中要求應該對肉類提出新的收費制度,主張「歐盟的稅制不只針對使用自然資源所製造的食品,也應包含溫室氣體的排放,以及對於其他環境的影響,所以必須反映出實際的成本」。

這些主張指出肉類的零售價格,並未反映真實的環境成本;而荷蘭基此提出了「永續經營收費」,每販售100克牛肉需增加0.47歐元、每販售100克豬肉需增加0.36歐元、每販售100克雞肉需增加0.17歐元的收費,以反映環境成本。此種收費制度將會把環境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因而減少肉類的消費量,促進食用植物的飲食習慣,預計在收費制度導入後,至2030年止,牛肉、豬肉、雞肉的消費量預計將會各降低67%、57%及30%。

畜產與乳業界的反應

畜產及乳業界對於促進植物性飲食的F2F方針,以及植物性製品的名稱使用,以及素食者等相關問題,發表很多的意見。

一、畜產全體

F2F的方針在草稿的階段中就展現了削減肉類消費的企圖,例如有人提議在歐盟的農產品促進計畫中,停止促進肉類生產和消費,但是在最終版則克制對畜產業的刺激。

這是歐洲畜產業界11個代表團體在2020年3月時對歐洲執委會提出聯合信函獲致的結果,信函中指出,在畜產業界中,其農家及企業積極回應環境標準的提升,且溫室氣體的排放量已降至歐盟全體的6%以下;畜產界對於永續經營也採取了強化措施,特別在農村的雇用問題上也有做出貢獻。實際上,歐盟畜產的產值約占整體農業的45%,創造出400萬人次的雇用,而且歐洲的畜產業碳排放量為世界最少,是可永續經營的產業。

歐洲家畜肉類貿易協會(UECBV)在歐洲執委會公布F2F方針後發表聲明,就算為了達成綠色協議的目標,也呼籲不要忘了深耕歐洲的食肉文化,並且透過促進永續性的生產和消費來做到這一點,而不是停止肉類的消費與食用。

還有在植物性替代食品的名稱上,2020年10月底的歐洲議會中,在素食及維根業界的支持下,否決了植物性替代食品禁止使用肉類名稱的訴求,這讓UECBV感到失望,呼籲歐盟各成員國應制定相關法規,有效區隔植物性與真正的動物性產品。

對於畜產業而言,替代食品業界想要使用的培根、火腿、薄切生肉(Carpaccio)、肉排、菲力、帶骨肉排(Chop)及義大利香腸等相關名稱,是源自於文化遺產,是傳統的名稱,而保護這些名稱則是尊重畜產品及數百萬的歐洲農戶及家畜家禽的工作者們。

二、酪農及乳業

對於環保團體以及素食、維根業界來說,乳製品也必須採取降低消費的措施,但F2F方針中很少提及牛乳及乳製品。歐洲酪農協會(EDA)在F2F方針發表前,已向歐洲聯盟委員會展示其立場,尤其是目前仍處於新冠病毒的威脅之中,協會也強調酪農及乳業在健康飲食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並訴求牛奶及乳製品對於健康和經濟的效益。

至於禁止植物來源製品使用乳製品名稱,歐洲酪農協會表示歡迎和肯定,認為非乳製品就不能享用其相關名稱。

針對對植物來源製品的替代競爭,歐洲酪農協會相當歡迎植物製品禁止使用乳製品名稱的作法。

針對植物來源製品的替代競爭,歐洲酪農協會相當歡迎植物製品禁止使用乳製品名稱的作法。圖片來源/豐年社資料庫


●本文經農傳媒節錄、編輯,轉載自中央畜產會出版2021年8月號《畜產報導》,原文標題為〈歐洲肉類及乳製品替代食品市場概況〉。
《畜產報導》原文出處/日本農畜產業振興機構「畜產の情報」2021年5月號;撰文/日本農畜產業振興機構 調查情報部 國際調查小組;摘譯/中央畜產會企劃組 李祐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