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觀畫話】柏油路上的一抹綠

文字.攝影/黃于倫 插圖/黃魚輪

行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頭,車流人流在通勤時間總是萬馬奔騰湧進,我在這裡,在這匆忙慌張的河流,腳步沒有急促感、身體不帶沉重感、心裡掃除焦躁感,因為我緩行在這裡,看車、看人、看植物,悠閒的我正在遠處欣賞著大家的繁忙。

馬龍們快速衝過街的另一頭,咚咚!咚咚!下意識往下瞧了瞧,路上的裂縫早已被蹂碾成洞孔,尋見腳邊粗拙的柏油石子,上頭長出一抹綠,小小凸凸、圓圓滿滿的,與殘破的地面呈現出生命的對比,殘老與盎然。

這顆小綠綠讓我蹲下身子細看,他們不起眼卻生機勃勃。你們為何落腳在此?抬頭尋找你們可能的來源與出處,是車上掉落的?鳥禽叼啄來的?還是PM2.5飄送來的?再怎麼胡思亂想,都不能串出可愛的你已在這兒的緣由,我急迫地以手機鏡頭如楚門一般微觀放大你的世界,你們略為三角狀的葉,左右交錯整齊堆疊往上,應該屬於真苔的一種,每叢緊密靠在一起,外型飽滿,凸出柏油路表面,手指輕碰感受,軟中帶Q的觸感極為綿密舒服。拍下你們的小世界後,我帶著滿足的微笑離開。

最近在臺北外雙溪一處柏油路,我見到令人驚豔的綠苔,就在林間微彎的路上,這綠絨布從兩側往中央鋪來,近看邊緣長出厚厚的綠苔,雖然被大樹林蔭遮蔽了光,但還能清楚看見苔的細節,薄薄的葉片對生,苔蘚達人說他們是卷柏苔。短短20公尺的路上就有三種以上的苔蘚,一排排往外搶光搶空間,再交織堆疊出一片綠地毯。

苔蘚有組織器官以及封閉的生殖系統,但缺少運輸水分的維管束,沒有花也沒有種子,而是由孢子來繁殖,也可以產生精子和卵,水作為媒介協助受精。他們如此單純,但生命的結構卻如此精細縝密,令人驚嘆生命的奧妙!

他們喜歡側光及潮溼的環境,在溼度高的山裡與瀑布附近苔蘚最多,也表示負離子也不少,看到這麼多小綠綠時,記得趕快大口深呼吸幾下。其實只要停下腳步,生活周遭也有許多韌性很強的苔類植物,例如市區柏油路上半圓型的真苔,它們哪兒都能生長,長得又快又多,另外觀察苔蘚也能檢測空氣汙染的程度,這些小植物們身負重任,真不簡單呢!

PROFILE

黃于倫 長年從事美術相關的工作,在忙碌之餘總是能從生活中擠出有趣的事,熱愛大自然,喜歡動手做、有實驗精神,是「Hulumao紙製貓傢俱」的共同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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