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食
家裡的冰箱,總留有一個位置給那些乾乾癟癟的銀色小魚。 銀閃閃、細如指的丁香,不僅是白沙鄉赤崁村的驕傲,更是澎湖人家裡廚房經年不散的氣息。赤崁北方海域擁有廣闊的珊瑚礁與沙地,是丁香魚迴游棲息的場域。
作家好友張維中在日本長住,今年冬天難得回臺北三個月,我們多了幾次見面機會,有著談不完的話,停不住的笑聲,當然也有相對無語的欷歔與嘆息。返回日本前一天,我們約了晚餐。我問他:「想吃好吃的燒肉?還是懷舊的石頭火鍋?」他回答:「燒肉日本也吃得到,就吃臺灣才有的石頭火鍋吧。」
大女兒在夏令營的烹飪課學了韓式煎餅,回家高興地說:一定要做給媽媽吃。 怎麼做呢?女兒搬了凳子爬上流理臺,揮著鍋鏟,指揮我把馬鈴薯削皮,然後用粗目的「菜礤(tshài-tshuah)」將馬鈴薯「礤簽(tshuah-tshiam)」,加上鹽、胡椒粉調味,熱油鍋,將馬鈴薯簽糊鏟進去,小火慢煎,一邊用鍋鏟壓平,讓馬鈴薯自帶的澱粉逐漸定型成餅。
朋友約我早上七點吃「飯桌仔(png-toh-á)」。約這麼早,肯定—「嗚嗚我會遲到。」六點五十三分,手機跳出訊息。 於是我獨自在「飯桌仔」所在的康樂市場晃起來。一家服飾店正準備開門,大叔把倉庫裡的衣服掛上店頭,「這些款式妳們不會愛啦,現在年輕人都買『蝦米』。」「你說『蝦皮』?—呃,不會啊,叔叔你身上這件就很好看耶。」「這件Uniqlo的啦!」
近年回到澎湖,我總能感覺餐桌上的氣氛正在改變。過去談起這座島嶼的飲食,腦海中浮現多半是熱氣騰騰的海鮮熱炒,或是鋪著塑膠桌巾的老鋪辦桌菜。那是現撈上桌、直球對決的豪氣,也是澎湖最原始、也最迷人的生命力。然而,隨著潮汐更迭,島上出現了一批風格迥異的餐酒館。經營者多半是離鄉多年後返家的遊子,浸潤過歐陸料理的技法,如今回到熟悉的潮間帶,帶回的不只是廚藝,還有一種將世界語彙與故鄉風土整合的心意。
小時候怕苦。咖啡苦、青椒苦、年節餐桌上的一整條長年菜苦,那個年紀的舌頭還在感官的貞潔期,被糖蜜裹著,什麼苦都吃不得。直到年紀漸長,當口舌與心性都成熟到足以對一盤苦瓜鹹蛋或一盅四物燉雞心領神會時,才覺得自己終於是一個真正的大人了!
春天是品茶時光中,最奢侈的季節,許多植物經過寒冬嚴酷的考驗過後,氣溫回暖的瞬間,同時盛放花卉。因此,春天常有許多以賞花為主題的茶席與茶會,如果無緣到場參加,依舊可以從搭配茶品的「點心」著手,開啟另一道爛漫的春季風景。
近期參與多場茶會,不論展覽、開幕、節慶等,都能以「茶會」作為暖場活動,烘托正式的主角,而茶成為配角。一般來說,專屬於茶的茶會,有更「嚴選」的精緻感,不只講究茶席中的行茶,更專注在「茶」與「品飲」的細節。
豆腐是個可鹹可甜,葷素皆宜的好東西,它可以在主角的位置上大放光芒,也可以在當配角的時候靜靜襯托。 自從印尼看護阿妮來到我家,她偏愛一切酥炸的食物,如果家裡的菜餚不夠,她就將新鮮豆腐或豆皮酥炸來吃,沾一點胡椒鹽,很快就盤底朝天了。
乍暖還寒的春天,嘴饞想吃點甜甜的東西,心底莫名浮出了對栗子的渴望。 對栗子最初的印象,是夜市攤販賣的糖炒栗子。偌大的鍋鋪滿滾燙鐵砂,栗子在裡面上下翻滾,滾出一陣陣甜香,那股氣味純然是金黃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