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領域也是生態祕境──泰雅族人引路 限量體驗南澳神祕湖

南澳金洋神秘湖

金洋神祕湖周遭霧氣氤氳籠罩,當地部落有死湖或是鬼湖的別稱。(攝影/毛奇)

撰文/毛奇

宜蘭有3座海拔超過1,000公尺的高山湖泊,松蘿湖、加羅湖和最為低調的神祕湖。神祕湖位於南澳鄉金洋村御恩山的澳花溪上游谷地,谷地沼澤霧氣氤氳籠罩,蟲鳴鳥叫,野生動物撲朔迷離,充滿神祕氣息,因此當地原住民有稱作是死湖或是鬼湖的說法。

此地因為屬於「南澳闊葉樹林自然保留區」,是原始的闊葉林與天然湖沼的鑲嵌型環境,湖泊的演替現象極為珍貴,加上生態豐富,是最嚴格的生態保留地;全臺僅有23處這樣的保留區,拜訪人數受林務局嚴格總量管制,南澳神祕湖一天的上限是30人。

神祕湖及周遭「南澳闊葉樹林自然保留區」是最嚴格的生態保留地,每天入訪人數上限30人。(攝影/毛奇)

南澳金洋的神祕湖除了是林務局規範下的生態自然保留區,同時也是泰雅族的傳統領域。因此自然保留區的規定、國有林管制、產業道路閘門設置等管理,與在地金洋村原住民居民對山林的使用,關係曾變得緊張——阻絕違法行為的保護措施,讓在地的南澳鄉金洋社區要犧牲傳統狩獵、採集,及深入山林等原本習以為常的權利。

再加上近年來,不時有訪客未經批准擅自入山,因此主管機關林務局羅東林管處決定站在社區培力的角度,自107年起委託臺灣大學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以「南澳金洋社區環境教育陪伴計畫」輔導社區,培育優秀且認同在地文化及生態價值的解說員。

計畫主持人臺灣大學森林系副教授劉奇璋(左)與解說員廣秀花(右)。(攝影/毛奇)

這些解說員經過34個小時的培訓課程,除了加強生物學概念的系統教學,還有山區急救課程,讓最熟悉山林的部落子民能透過擔任解說員的方式,把傳統領域的山介紹給訪客,並獲得合理導覽收入。

神祕湖的迷人生態 

在疫情下國旅大爆發,以及開放山林的趨勢下,南澳金洋的神祕湖可說是充滿生態觀察的魅力。根據調查報告,南澳闊葉樹林保留區內記錄到的鳥類就有50種,含湖域水鳥6種,蝶類36種和36科的水生昆蟲, 12種的哺乳動物。透過這些解說員訓練有素的協助,在拜訪南澳神祕湖的旅程裡有機會看到什麼驚喜?

要進入保留區,得一律在管制站換穿清潔雨鞋,避免攜入外來種。(攝影/毛奇)

要進入保留區,得一律在管制站換穿清潔雨鞋,避免攜入外來種。(攝影/毛奇)

「紀念版」特有種!首次以臺人姓氏命名的蜥蜴

罕見物種比如色彩妍麗的呂氏攀蜥,分布地點非常窄,是1998年才被定名的臺灣特有種蜥蜴,主要在臺灣本島東部1000至1800公尺的中海拔山區,發現紀錄侷限在宜蘭南澳、三星及花蓮太魯閣一帶,此外雪霸國家公園觀霧地區曾有零星紀錄。

呂氏攀蜥(1)

呂氏攀蜥。(圖片提供/金洋部落)

南澳神祕湖是呂氏攀蜥重要棲地,族群規模穩定;命名「呂氏」,是為了表彰呂光洋博士的貢獻,這是臺灣人姓氏第一次出現在兩棲爬蟲類的命名上,別具紀念性意義。

臺灣地表最巨大蜻蜓「無霸勾蜓」

無霸勾蜓是臺灣最大的蜻蜓,體型可長達10公分。蜻蜓飛行速度相當快,時速可超過50公里,無霸勾蜓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拜訪神祕湖時,不妨尋找這水岸的昆蟲王者。

無霸勾蜓。(圖片提供/金洋部落)

祕境足跡與湖畔食蟹獴餐桌

跟導覽員一路聆聽講解,走到神祕湖路線末端大約需費時2個小時。在底端的神祕湖湖畔,若仔細觀察爛泥和淺灘岩石,不時可見驚喜。

食蟹獴足跡。(攝影/毛奇)

山豬蹄印和導覽員被拍糊的手指。(攝影/毛奇)

生機勃勃的闊葉林保留區,即便是人會行走的道路,不時可見哺乳類動物留下的足跡或是糞便。解說員經驗豐富信手一指,就可以辨認出這些訪客不熟悉的細節,甚至推敲動物離開了多久。

解說員暱稱為「食蟹獴餐桌」的水岸岩石。

解說員暱稱為「食蟹獴餐桌」的水岸岩石。(攝影/毛奇)

神祕湖畔的石頭上,很容易找到食蟹獴帶到岩石上敲擊食用後的螺殼與蚌殼碎片,因此被解說員暱稱為「食蟹獴餐桌」,看了令人會心一笑,是難得的一景。

櫟林帶下的壯碩臺灣杜鵑

這區植物資源亦相當豐富,錐果櫟石礫、山胡椒(馬告maqaw)等木薑子屬……統計多達80種木本植物,還有豐富的湖泊水生植物、苔類、蕨類與蘭科。

盤據岩石上、枝幹延伸到解說員頭頂的大樹即為臺灣杜鵑。(攝影/毛奇)

金洋部落的解說員特別指出,山徑上頭頂可見巨大的臺灣杜鵑,每年四、五月時白裡透紅的杜鵑盛開,是難得的祕境景色。

「環境給付」的原民社區實踐

計畫主持人臺大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劉奇璋副教授認為,這樣培力部落專業解說員並建立導覽付費機制,除了是對解說付出的肯定,也是對於在地原住民長年土地權益的犧牲,適當的補償或鼓勵,是「環境給付」的在地實踐。

南澳金洋神祕湖

南澳金洋神祕湖周遭多雲霧,難得映在晴空之下。(圖片提供/金洋部落)

劉奇璋經過4年部落蹲點觀察到,原住民傳統文化知識的傳承上,以食用、使用相關的生態知識和技術為主,這些過往的實用知識在年輕世代身上出現斷層,然而透過培力能讓在地原住民更了解自己土地的珍貴生態價值,亦提供了介紹土地文化的新觀點,讓部落能夠更加珍惜寶貴山林,傳統文化知識也有融入現代的契機。

生態導覽外,為深化南澳神祕湖的山林行程,臺大森林系盤點整合部落資源如DIY手作和多種文化體驗課程,加上金洋部落的住宿、餐飲,讓訪客在探訪山林之餘有更多留在地方體驗的可能,適合規劃2天1夜的小旅行。部落的地方體驗經濟,正在向熱愛山林的旅客和旅行業者招手。

面對生態保留區以及原住民傳統領域相疊的難題,羅東林區管理處採取讓林務局、研究學者及地方原民部落三方合作的模式,希望能夠在生態、文化、地方經濟永續的目標上創造三贏局面——而能夠一次吸收傳統山林文化及生態知識的每日30名限額訪客,無疑會是最大的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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