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夜不眠,一代匠人忘不了的燦爛時光

三立霓虹燈

文字/廖詠恩 攝影/汪正翔

19世紀末,世界上第一支霓虹燈於英國的實驗室亮起,十多年後,霓虹燈招牌現身巴黎與洛杉磯的街頭,接著也點亮了東京、上海,這些亞洲大城的霓虹燈師傅遷徙來臺,開枝散葉,培育一班匠人,三立霓虹燈的負責人李茂富也參與其中,彩繪五光十色的都市風景。進入20世紀後,霓虹光彩褪去,然而見證過燦爛時光的人不忍就此熄燈,希望更多人知道它的可愛。

「那個年代客戶很簡單,就是百貨公司、舞廳、酒吧,但我老闆做的是電影廣告。」1960年代,小學畢業的李茂富離家北上,到西門町的霓虹燈工廠當學徒,老闆是上海人,隨國民政府撤退來臺,繼承父業開設霓虹燈工廠。當時戲院外一塊塊大型電影看板都是手繪而成,要加強視覺效果的部分,則由霓虹燈師傅描下圖樣,製成霓虹燈後,再運到看板裝置處安裝上去。

只是這樣的大場面輪不到學徒上場,「做學徒都在掃地擦桌子,真的要學技術要靠自己的眼力,師傅不會教你。」不過跟著前輩進出戲院,還是有意想不到的「福利」,「學徒師傅看電影都不用錢,我一部片都看三遍以上。」李茂富邊說邊笑得瞇起了眼睛。

短暫而輝煌的霓虹燈產業

霓虹燈

三立霓虹燈的會客室牆上掛滿霓虹燈飾,飾有霓虹燈的造型時鐘是李茂富年輕時做的外銷產品,李茂富說:「我太太到澳洲玩還看到那支吉他!」

玻璃管兩端燒結電極、抽真空,充入惰性氣體,接上電源,霓虹燈以氣體放電的原理發光。在玻璃管內壁塗上成分比例各異的螢光粉,填入水銀或不同的惰性氣體,甚至使用有色燈管,就能創造出五顏六色的光;至於造型,就看師傅的功夫了。

在燈管上畫線,標示欲彎折處,移至火源上加熱後,比對設計草圖,一邊將燈管折出弧度,一邊透過連接燈管的吹管吹氣,防止加熱的玻璃塌陷,「以前我們沒有這條,這條是日本派在用的,上海師傅都是對著直接吹。」

李茂富說,臺灣的霓虹燈師傅分成「兩幫」,一幫來自上海,另一幫師承日本時代的日籍工匠。「霓虹燈最多的年代經濟很好,幾百間工廠間都有師兄弟關係,我們都很熟。」

三立霓虹燈的會客室牆上,掛滿啤酒品牌的燈飾、飾有霓虹燈管的造型掛鐘以及畫,它們在臺灣都看不到,因為1994年李茂富創業時專做外銷產品,「那是德國啤酒屋招牌,德國客戶飛來好幾趟,我不會說英文,請從美國回來的朋友幫忙翻譯,第一次做了三千多組。」

當時一筆上千的訂單並不罕見,三立霓虹燈全盛時期有三、四十位員工,鎮日趕工出貨。20年前,中國成為代工大國,李茂富赴廣東設廠,組織一批中國員工,榮景維持十年左右,逐漸敵不過在地的霓虹廠競爭,李茂富不得不收廠返鄉。

永不退流行的霓虹美學

回到臺灣時,李茂富年過半百,省人工、能快速變化設計的LED燈人氣急速爬升,「霓虹廠收很多,差不多十間剩一間。」面對黯淡的霓虹燈產業,李茂富很掙扎,「我也在猶豫,還要做嗎?要重新打市場,很辛苦。」然而想到工廠收掉,員工會因此失業,更重要的是,「這麼漂亮的東西沒有延續下去,技術會斷掉,很可惜。」於是他咬牙苦撐,守住如今臺灣屈指可數的霓虹燈工廠。

現年65歲的李茂富已將工廠交給兒女經營,他們透過網路平臺,承接客製化訂單。「這裡的燈很多是人家辦活動用,活動結束後我們把它們搬回來收藏。」李茂富細數工廠展示的霓虹燈來歷:街邊小店具設計感的掛燈、運動鞋品牌記者會上的吸睛燈飾、電影裡的復古道具,充分活用霓虹燈適於近距離觀賞的柔和光線與獨特手感,貼合新世代的美感品味。

霓虹燈

要霓虹燈顯色均勻、乾淨,燈管必須徹底洗淨,不讓雜質殘留在管壁,發光後顯出髒點;螢光粉要細緻、無顆粒,鍍粉時才不容易結塊、分布不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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