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與光】背向海光,春即來

文、攝影/曾泉希

探針般的,支支刺葉是光無度的指向,矗頂樹頭,風顫以來,使亂花期地,開著豔色明紅。深冬,是一個再稍稍指一掀,一撥,就有盛花即將若盡,從頂端偕冷光簌地往下沉入地土的季節。

北臺灣冬季某日白天20℃,陽光輕臨左肩,風溜進髮根,在葉落盡、枝節突觸紊亂的粗獷刺桐木上,暖色譜照。色階一梯梯地遣送寂肅出海,暗渡每場璀燦過後,諸花寸草之遺緒,入囊巢,好息日藏伏,好接引至春。

剪常綠的松葉松枝,四季穿梭跳躍其上,根部輸送至針頂後的狂綻煙火,凝蕞形脈像在紙上蘸墨,濃疏輕重自是不同。是誰決定了形制?決定了重音跌宕的波長? 驚蟄過後的雨水洗如浩瀚,在細針叢裡,海光與水滴,互擁彼此的透析質量,定著了線條,讓一團團火炬花在張揚的空中,自體燃燒之際,松葉如似煙花綻散後的虛線點點,一支一支縻縻而開。

採集小記:火炬刺桐與赤松,長在我經常散步的社區內,那是在北海岸冬季濕度幾乎破表的小山區,海拔250公尺。幾乎浸在水裡的,耐寒耐濕度比想像中高,這兩種樹木,在一大落山櫻花鶯鶯燕燕般的花群裡,立地便為漢子的模樣,吸引了我。

PROFILE

曾泉希

走草路,尋野花,愛種植。在設計藝文出版業,編輯、寫作多年。著有《植氣生活:植物系女子的山居日誌》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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