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於農02】「西拉雅追鷹人」萬俊明導演的生態觀察紀行

WU01 萬俊明導演

萬俊明原本是業餘婚攝,因對自然紀錄著迷,自學成為自然觀察者、生態攝影師。

內容提供/臺南市政府農業局

「忽悠~忽悠~忽忽忽悠~~」畢生以追逐大冠鷲為志業的萬俊明導演以清亮的口技模仿起大冠鷲的鳴唱,他說:「大冠鷲應該是最喜歡唱歌的鳥類,尤其是求偶鳴叫,就像是我們西拉雅平埔族原住民一樣愛唱歌,所以大冠鷲可以說象徵是我們西拉雅的部落鳥,盤旋在棲居之地守護著西拉雅族人。」

一身黝黑精瘦的萬俊明導演長期居於西拉雅大目降(新化舊稱),在家中經營的「綠谷西拉雅」講述對於生態攝影的執著奉獻,對攝影有著一份天生的愛好,自學起家,原本是業餘的婚禮攝影,但對於自然紀錄逐漸著迷,索性辭去工作,專職進行西拉雅地區的生態調查,從最早的簡單器材開始拍鳥,剛開始以「集郵」的方式蒐集圖鑑鳥種為樂,漸漸這種浮光掠影式的拍攝已無法滿足,萬俊明說:「我想以一個自然觀察者自居,攝影是一個工具,應該是讓我更瞭解及親近土地的方式。」

萬俊明導演長期紀錄新化淺山西拉雅部落一帶的大冠鷲生態。

萬俊明導演長期紀錄新化淺山西拉雅部落一帶的大冠鷲生態。(攝影/萬俊明)

為更瞭解自己生活的土地及文化歷史,就這麼義無反顧踏上了生態攝影這條不歸路,轉而進行沈浸式紀錄,從家鄉周圍的大冠鷲開始,萬俊明說:「當初花在攝影器材上的錢不知凡幾, 還用土砲的方式,改造望遠鏡頭,甚至我家光是腳架應該有30幾隻,最後還用上偽裝帳棚,就是為了和大冠鷲更親近。」

投注精力詳實紀錄大冠鷲生命史

萬俊明花了20幾年投注在紀錄部落淺山一帶的大冠鷲族群,完成了《西拉雅追鷹人》的紀錄片,他說:「這裡可以說是全臺大冠鷲族群最密集之處,每隔3百公尺就有一個巢,最多曾有10至15個大冠鷲的棲地,但遊客不懂大冠鷲的習性,常用吼叫的方式,干擾大冠鷲的生活。」

從大冠鷲求偶、築巢、繁殖、下蛋、育雛到離巢,全都完整記錄,萬俊明說:「大冠鷲最優美的飛行狀態,就是順著氣流展翅向上,然後在空中盤旋,有時也會看到兩隻大冠鷲似在求偶,飛在空中對爪,然後又快速分離飛開,十分賞心悅目,大冠鷲又被稱為蛇鷹,就是因為很喜歡抓蛇吃蛇,我拍過大冠鷲補叼過各種蛇類,尤其是餵食雛鷹的畫面,更令我感動。」

「對爪」是大冠鷲求偶期培養默契的特殊行為。(攝影/萬俊明)

「對爪」是大冠鷲求偶期培養默契的特殊行為。(攝影/萬俊明)

除了追鷹,萬俊明近年更投入紀錄草鴞的工作,他估量全臺草鴞的族群約只剩3至5百隻,萬俊明幾乎是用生命在拍攝紀錄,草鴞的棲地開闊,在戶外作業十分容易中暑,還可能遭遇雷擊。萬俊明說起拍攝的過程,兩次差點失去生命,因為草鴞的棲地難覓,加上地勢惡劣,兩次都因為在野外騎著越野車尋鳥,出了嚴重的車禍,就算這樣也沒能打擊他紀錄草鴞的使命。

保育類草鴞棲地面臨生態危機

「原本草鴞是以白茅草為巢棲息,但近來族人已不蓋茅草屋,沒有白茅草的需求,加上外來種美洲含羞草入侵,加快白茅草消失速度,對草鴞棲地帶來很大影響;年底草鴞繁殖期草原常會莫名起火,造成草鴞的巢穴燒毀,連我架好的戶外攝影機也燒壞,連月來紀錄的草鴞生活影片都付之一炬;另外因為草鴞以齧齒類為主食,慣行農法使用的滅鼠藥,也間接導致草鴞捕食吃了滅鼠藥的老鼠二次中毒而死亡。」

萬俊明導演近年投入觀察草鴞生態,他估量全臺草鴞的族群約 只剩3至5百隻。

萬俊明導演近年投入觀察瀕臨絕種的東方草鴞,他估量全臺草鴞的族群約只剩3至5百隻。

闡述著草鴞生存的困境,萬俊明拿起被火焚過的草鴞蛋,眼裡略過一抹哀傷,語氣有些哽咽,他說:「草鴞的保育刻不容緩,人為的開發及耕作方式是草鴞最大的敵人,還有草鴞棲地旁的鳳梨田,投放老鼠藥都是威脅,應該比照老鷹紅豆,也要有草鴞鳳梨,宣導不用滅鼠藥,因為草鴞也能補鼠。」

「阿嘟拉嘟拉~」再度模仿起草鴞的叫聲,聲末還有彈舌音,萬俊明說明,草鴞晝伏夜出,往往只有聽過其叫聲而不見蹤影,「比起大冠鷲,草鴞與西拉雅族裔的關係應該更密切,草鴞的西拉雅語發音就是近似阿嘟拉嘟拉,以鳴叫聲命名。另外,草鴞的棲地只選有白茅草的開闊地,而西拉雅傳統建築形式則以白茅草蓋屋為特色。

長期跟拍大冠鷲與草鴞,投入西拉雅族群正名運動的萬俊明,將在地部落的生態觀察及記錄,與他的西拉雅文化復振結合,他說:「我的攝影初衷就是以生態保育為出發,希望落實尊重生命及弱勢的理念。」

草鴞育雛的畫面是難得的生態影像。(攝影/萬俊明)

草鴞育雛的畫面是難得的生態影像。(攝影/萬俊明)

草鴞的棲地白茅草原因為人為火焚而破壞;白茅草也因外來侵入種植物減少生長面積,可謂雪上加霜。(攝影/萬俊明)

草鴞的棲地白茅草原因為人為火焚而破壞;白茅草目前也因侵入種植物影響減少生長面積,可謂雪上加霜。(攝影/萬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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