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獨有愛玉 成為高雄復興的希望之果

合力曬製愛玉。(攝影/葉思吟)

內容提供/《哈囉!山上的朋友:台20號南橫公路之旅》  文/葉思吟

南橫公路(台20 線)98K 處,遠遠就看到一座紅色吊橋橫跨荖濃溪,莫拉克風災後三年半才完工通行的「瓦阿係吊橋」是連接對岸很重要的公路吊橋,僅容一臺休旅車通過的寬度,卻是將對岸布農族人農產運出的唯一通路,知名的杜媽媽愛玉產地也在對岸,小田家當然也是,令人驚奇的是,這幾個知名愛玉品牌,竟然都是同一家族的親戚,只是各做各的並無特別競合關係。

復興,海拔高675 公尺,十年前那個晚上,無情的暴洪土石將村子聯外道路橋梁破壞殆盡,村子形同孤島般,荖濃溪岸嚴重崩塌,主河道因土石堆積,在梅蘭、復興、勤和上方形成三個堰塞湖,洪水不斷注入,湖的邊堤終於被沖垮,大量洪水傾洩而下的可怕聲量及場景,這三個村子的布農族人至今仍有餘悸,道路路基全毀、橋梁瞬間只剩幾個基座;災後好長一段時間,族人進出的路都是要冒險犯難才能通過,雖然村中部落族人安全無虞,但辛勤耕作採收的農產卻無法運出,所以沿線受災村民都殷殷企盼儘速將連接對岸的橋樑及安全的道路修復重建,瓦阿係吊橋就是其中極重要的一座。

風災後 觀光優勢嘎然而止

不只耕地在荖濃溪對岸,連家人親戚都聚居在彼岸的田奶奶說,其實復興愛玉一直都有在賣,在莫拉克風災前,只要經過沿線村子,路邊都會看到賣愛玉涼飲的店家,當然一場天災這些店家大部分都收攤了,復興原本依賴的野溪溫泉、黃金瀑布等景觀,都在風災中毀壞,硬體觀光條件沒了,族人於是將生活重心放在農產耕種;復興本來就是愛玉、金煌芒果、梅子的重要產地,其中尤以愛玉最具代表性,復興愛玉都是野生種,大多附生在破布子樹、芒果樹、梅樹、樟樹上,也許是高度、土壤、溫濕度各方條件都好,復興產的愛玉品質就是比別處的好吃,產量也大,在風災後,成了復興族人重建的希望之果。

根據《本草綱目》記載,愛玉性平、味甘、固精、清火、無毒,果中之黏性物質為果膠,富含膳食纖維,利於腸胃消化且無熱量,還具利尿功效,堪稱是健康養生的天然果品,陸續有杜媽媽、黃奶奶、花媽媽、復興長老教會等族人先後打出品牌,均極受消費者歡迎,田奶奶環看自己住家後面整片山坡,她說自家愛玉產量也很大,品質極優,以往只採摘極少數果實自己搓揉供家人食用,大部分都落地腐爛成了堆肥,年復一年不知暴殄了多少愛玉,在與家中年輕人商量後,大家願意一起做,希望將小田家Q 彈愛玉的特殊口感介紹給嗜食大眾。

復興教會舊堂。(攝影/葉思吟)

野生種採摘 慎防蛇蟲鳥襲

愛玉果實很多,每年三~七月都是採收季,因為是野生種,沒用藥也沒套袋,所以很招鳥分食,族人在採收時幾乎就是邊摘邊趕鳥,與鳥賽跑,平均愛玉果半年就可長成,因多附生大樹上,有些果子長的很高,爬樹過程跌落或遭蛇蜂攻擊時有所聞,田奶奶說家人大概都會架梯綁長鐮刀採割,愛玉果有個「不怕摔落地」的好處,現在比較少聽到採愛玉發生意外的事。

一般而言,愛玉果要先沖水,將表面乳膠(非常黏,像三秒膠)洗淨沖掉,然後將果子的蒂頭砍掉再削皮從中間切開,放到太陽下曝曬至果核軟化,再將乾燥愛玉果由內往外翻出,繼續晒到全體乾燥,接著將愛玉子由果核外層上刮下,泡入冷開水10 分鐘再手工搓揉10 分鐘,之後靜置15 分鐘即可。

辨識真假有撇步 公母外型有差異

田奶奶指著住家旁一株樟樹上攀生的愛玉蔓藤,她說這株愛玉是公的,結的果是空包彈,而在家後山坡上大多是母的愛玉,會結實纍纍,在六月左右開花,經由雌小蜂授粉發育結果,約在10 月中旬果子就會成熟裂開,而沒有成功授粉的果子會慢慢乾縮不能食用。

最後,田奶奶還教了一招如何辨識真假愛玉:真的天然愛玉凍上面會有細細微微的渣渣(愛玉子),放在容器中會出現明顯的出水現象,假的合成愛玉感覺很Q 彈,但不會出水;另外,真愛玉放在杯中,加水就會浮起來,也可以加熱,遇熱會出水,但假愛玉則會融化。

野生愛玉蔓藤成長的環境不能太乾旱,雖然不怕雨水多,但也需要足夠日照及通風,愛玉才會長的飽滿,授粉季節怕下大雨,愛玉小蜂會被雨水打落,授粉率降低結果率就少了,一般而言,公株結的果內無籽,如果剖開新生愛玉果看籽實長的像芭樂籽,就是公果不能吃的,籽實細長小顆粒密布就是母果,只有母果才能搓揉出果膠結成食用愛玉,裝在密封容器放入冰箱冷藏,最好三天左右吃完,若愛玉出水就會變硬影響口感。

此物僅在臺灣有 任何佐料都能相容

田奶奶笑著端給我們說,愛玉一般都是夏天涼飲,可添加的佐料很多,如檸檬、百香果、紅茶、蜂蜜、梅汁、蜜餞、仙草、紅豆綠豆薏仁芋頭太多種了,可見愛玉的包容性很強,以前原住民在山中還會採愛玉吃裡面的籽實充飢,據說全世界只有臺灣產愛玉,可說是老天爺特別眷顧臺灣的一種農林作物吧!

說著說著天已近黃昏,夕陽金暉灑在瓦阿係吊橋上,將艷紅的橋梁照的金亮,小田家、杜媽媽、黃奶奶等等知名的愛玉都仰賴這座連接到南橫公路的吊橋運送出去,橋下溪水在沒雨的季節顯得十分溫順清緩,彷彿在告訴這些愛玉家族的族人,趕快採收趕快做,做好就趕快往外送,趁現在沒雨能做就做,等颱風季時山雨洪暴土石流都會很大,到時想外送都難了。

山區裡的原住民部落就是這樣,與大自然競爭、與老天爺搶時間,一年到頭辛苦耕種就盼收成賣個好價錢,每年最重要的功課不是別的事,就是避開天災風雨,一個看似單純卻又最誠摯的盼望。


《哈囉!山上的朋友:台20號南橫公路之旅》
作者:葉思吟
出版社: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2021/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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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摘自哈囉!山上的朋友:台20號南橫公路之旅,原文標題為〈愛玉的故鄉—有個愛玉家族 樂與老天爺合作 小田家不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