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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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農之路】我在南埔重新發現牠的好

臺灣獨特的地理位置和環境,塑造出各種生態樣貌,從海岸到山區的地形變化也連帶塑造出臺灣豐富的生物多樣性,而隨著人們在不同緯度及海拔的發展下,也孕育出獨特及豐富的農田環境樣貌。

若要說臺灣農業擁有的最大特點是什麼,除了臺灣有著多樣的農作與育種技術外,農業的生物多樣性則是實至名歸的隱形寶藏,而這些珍貴的隱形寶藏需要藉社區或組織的力量,凝聚更多有心投入友善農業的人,一起發掘並復育。

以位於花蓮縣豐濱鄉的石梯坪為例,沿著綿延海岸的許多梯田上種了水稻,由於是靠海的空曠地形,幾乎無遮蔽地接受陽光的熱情,田埂上也充滿各式各樣的野草,這一帶的水稻田是以友善方式種植。

我在新竹縣南埔社區跟大家分享時提問:「請問大家印象中,這樣的水稻田裡有哪些昆蟲呢?」參加的學員有南庄來的年輕農夫、社區的設計師、大學生及當地的柿子產銷班班長,在幾秒的靜默之後,此起彼落地出現蚱蜢、蝗蟲、蟋蟀、蝴蝶、蜜蜂、瓢蟲、胡蜂、椿象等答案。

其實,一塊友善耕作並兼顧棲地或草相多樣的農田,若藉由實際調查,會發現田間昆蟲種類和奇特程度超出一般人想像,原來田裡的生命是如此驚喜與美麗,許多被誤認為渣滓或沙子的寄生蜂們,就實際於田野間穿梭,尋找著寄主,或是身為蒼蠅卻長得小巧可愛、像甲蟲等,令人嘖嘖稱奇。

在海梯田中的生物除了首圖的黑甲蠅外,還有寄生蜂(上)、蟻蛛(下)等,多元而豐富。

每一類昆蟲都有自己獨特的生活方式,牠們各自的飲食偏好和喜歡的居家設計風格,都反映出田裡豐富多樣的棲地差異,而創造這些差異的,正是各種野草。

聽到這,現場有些人會以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彷彿他們到了一個奇幻的世界,而這也算達到第1天分享的課程重點,以類似換位思考的方式,打開大家的心房,感受驚豔並了解各種昆蟲的需求,再順勢導入農田耕作與合適的野草管理要領。接著就等到晚上,實際帶領大家進行田邊的夜間觀察。

南埔社區夜間尋寶,水陸域皆有驚喜

由於南埔社區發展協會致力推動整個農村發展成為生態村,並凝聚社區各農戶的力量,一同改善農田的施作與管理方法,同時也積極辦理生態相關課程,邀請當地與外地民眾一起參與,藉著外地民眾的好奇與尋寶,讓當地農夫了解,原來自家田地除了作物外,還有許多生物一同棲息著。

這次帶著大家做的田邊夜間觀察,也是呈現此脈絡的良好媒介,並可訓練大家在寧靜的鄉村夜晚,提高對環境與生物的敏銳度。

進行夜間導覽並說明觀察到的生物特性,讓大家多停留以充分感受生物的行為。

簡單地整隊與說明夜間觀察要領後,大夥們各自拿著手電筒與每組1個觀察盒,沿著田邊水圳筆直地慢行。一到觀察首站的水田及溝渠,除了引導大家各自分散到附近水域尋寶外,同行的當地生態講師——陳紹忠老師也協助介紹今晚的首位嘉賓「澤蛙」,以及沿路上引導大家發現各種生物。

因為當地的水質好,加上田間是以友善方式管理,大家在水域不僅看到澤蛙和福壽螺,還看見小魚、小蝦、石田螺、錐實螺、水蛭、水蠆、仰泳椿和紅娘華等水生生物,收穫滿滿。

陸域的觀察也同樣處處有驚喜,在認真地觀察下,發現了各式各樣的蝗蟲(稜蝗、車蝗、疣蝗、臺灣稻蝗、紅后負蝗、臺灣大蝗等)和形形色色的蜘蛛,還有忙著搬家的大頭家蟻、喜歡夜間出沒的多種步行蟲、臺灣騷蟴、多種螽蟴、扁鍬情侶檔、帶墨鏡的中華大螳螂、行魚水之歡的非洲大蝸牛、黑眶蟾蜍、攀木蜥蜴等,甚至在我協助尋寶時,不經意翻開一片構樹的葉子,發現1隻可愛的青蛇正蜷曲在樹枝上。

這些精彩的發現僅僅是道路兩旁的小草堆和樹木裡的生物們,想必如果再深入田區或其他區域,生物種類會更加精采豐富。在整個夜間觀察過程中,不以解說的方式進行,而是希望多留時間讓大家自主觀察,可以多停留在田裡並感受這些生物的一舉一動,如有機會,便可引導思考動物的行為與環境的關係。

左為捕食性椿象,厲椿;右為植食性椿象,禾蛛緣椿象。

田中隱形資產 ,促進農民和產地環境關係

田裡的隱形資產透過引導和觀察,不僅可供給參與者無數的啟發,也可連帶將一般消費民眾或農夫本身和產地環境的關係拉進,例如隔天我們在某位社區夥伴的田裡進行白天的昆蟲採集和觀察,當大家把各自採集到的昆蟲帶回時,有位阿嬤看到1隻椿象就說:「這個是椿象,牠很臭而且會吸我的植物。」

令人開心的是,阿嬤知道牠是椿象,不過實際上那隻椿象卻成了苦主,因為牠正是大家較不熟悉的捕食性椿象「厲椿」,「阿嬤妳看,這隻椿象旁邊有兩支刺刺的,而且牠的吸管很粗,是吃肉的,叫做厲椿。田裡環境很好,就會常常出現幫妳除害蟲啦,所以不是所有椿象都是吸植物的喔!」我一邊拿裝有厲椿的觀察盒給阿嬤看,一邊跟她解說,替厲椿洗清冤屈。

為了讓老人家更接近昆蟲並認識牠們,特別在第2天的課程,安排讓社區裡同時也是農夫的老人家體驗昆蟲繪圖,一邊介紹如何辨識昆蟲的身體,一邊請大家一步步寫出簡單的身體部位,接著就讓老人家看著投影幕上的一隻蟲,並用彩色鉛筆把牠畫下來。其實畫畫可以加強觀察昆蟲的訓練,除了讓老人家卸除認為昆蟲都是不好的心防外,進一步還可欣賞牠們的美。

健康的農田可以產出美味的食物,美味的食物豐富我們的生活,還可從田間學習到許多東西,不同年齡層都有各自適合的學習和引導方法。而南埔社區的環境生產出美味的稻米、柑橘、橄欖、甘蔗、柿子以及相關加工品,這些食物與當地產生了許多故事脈絡,與此同時,田裡各種生物的互動,也豐富了農業生態及食物風味,進而連結到人與環境生物的生活。

我們都以為大自然的生物跟我們沒有直接關係,但若是有機會進田裡走走,放開心胸去發現牠們,相信大家會對此改觀的。

(原文刊載於2017年10月號豐年雜誌,原文標題為〈尋找田裡面的寶藏——新竹南埔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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