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7月07日
首頁 鄉間小路 土地 【非關爬山】內本鹿18年返家游擊隊(上)

【非關爬山】內本鹿18年返家游擊隊(上)

文字.攝影/楊理博

白濛的霧雨為青山披上一層蒼茫,原木搭建的草寮耐不住常年的溼氣,已經垮了一半,剩單腳撐住半邊天。炊煙與霧雨在芒草屋頂上纏綿合一,寮內橙紅的火光在濃稠的白霧中兀自創建一道安全的防護罩,成了孕育神話的空間。

「在我們還可以跟植物說話的年代,只要大聲呼喊『hainunan!』,hainunan(台灣赤楊)就會跑到家屋來,自動劈成一段一段的,作為我們炊煮的薪柴。有一次,一個婦人在家裡織布的時候,在灶火邊的丈夫大聲呼喚hainunan,森林深處的hainunan聽到了,立馬將自己連根拔起,還來不及拍掉腳上的土就急急忙忙跑進家屋。沒想到在倉皇之中踩髒了婦人剛織好的布,婦人生氣的大罵『taki!』(大便,罵人之語)hainunan生氣了,說:『好啊,不知感恩的布農族,我為你們盡心盡力竟然還罵我,以後我將躲到懸崖峭壁,你們需要木柴的時候就必須走遠遠的山路,冒著生命危險來找我。』」

入山的第一個晚上,Katu老師一如既往的為我們準備了火邊故事,還不忘引申神話的當代啟示:「這個故事告訴我們,hainunan的木頭生的也可以燒,燒的時候火不旺卻很持久,最適合拿來熏烤獵物,是我們布農族的好朋友。而且hainunan是先驅樹種,如果看到崩塌地的hainunan已經長出來了,代表這片崩塌應該可以通行。以前耕作後的土地也會撒上hainunan的種子,讓土地早點修復。我們這一整路上都會有hainunan相伴。」

我突然想到,之前曾聽一位在山上出生的長輩說過,他們以前也會拿hainunan粗直的樹幹作為工寮的建材,直到被遷徙到平地才發現遍尋不著hainunan。原來hainunan與布農人的分離不只是神話故事,也是歷史的寫照;hainunan成了布農人對山的鄉愁。

「我們那邊的說法是hainunan跑進廚房的時候扯斷了織布機上的線……」Ciang是來自南投的布農青年,在Katu老師說完故事之後也分享了自己的版本。同樣的故事在不同的時空下有不同的情節,原住民口述傳說的迷人之處正在於不曾被文字定型——他是活的,永遠隨著族群生命的拓展長成不同的樣貌。

除了Ciang之外,圍在火堆旁的還有來自高雄、臺東的布農,以及泰雅、阿美,跟一個英國人。名符其實的雜牌軍,也是Katu老師心中的山林游擊隊。今年Katu老師的回家隊伍,不同於以往選擇從周邊族群的領地連結內本鹿,而是招募了一群原青大學生,領他們一起走這趟回家之路。Katu老師總是開玩笑的說他要培訓一支山林游擊隊,實際上則是希望散布原住民土地運動的種子。而為了讓這樣的在地行動看見國際視野,也找來了長年在亞洲各地旅行,從事中英翻譯工作的英籍友人。多元的文化背景齊聚內本鹿山林。

每晚的篝火邊有Katu老師的故事,思緒與情感隨話語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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