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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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採集學】杉杉而來──冰河孑遺的神祕訊息

文字.攝影.插畫/坪林故事採集

秋日的午後,在臺北金山南路的巷子裡散步,高大的樹冠層層交疊,陽光灑落在日式老屋的黑瓦上,閃耀著時代的光影。

金山南路二段203巷兩側的日式宿舍,原為日本殖民時期臺灣總督府山林課的員工宿舍,現正整修中;幾條小小的巷弄雖然不寬敞,樹況卻格外茂盛,林蔭間保留城市裡難見的自然天空,和流動在木造屋舍與大樹間的微風,為這座忙碌急速的都市留下一區靜謐。我走到一棟整修好的老屋前,現在作為林務局的保育小站,向大眾介紹臺灣珍貴的環境資源;庭院裡也有一棵高大蒼勁的老樹,壯碩的手臂從身體伸展出去,捧著一顆顆橢圓的毬果,就像是插在燭臺上的盞盞蠟燭。

身上的樹牌標示著「台灣油杉,Keteleeria davidiana var. formosanaHayata」,仔細看了介紹,發現他竟然來自坪林!日本時代任職殖產局山林課的技手豐澤豐先生,研究範圍擴及新竹、花蓮,也曾到坪林調查油杉,於是將小苗帶回種在宿舍。當年種植時,這棵油杉還只有150公分,現在已經長高到6.6公尺左右,胸高直徑約52公分,八十幾歲的他依然健壯,除了讓這附近的宿舍群能被好好保留,也促成大安區錦安里台灣油杉社區的成立,為我們留下珍貴的資產。

其實台灣油杉生長在海拔350到1500公尺的山區稜線,是冰河孑遺的植物,在日治時期就已經被指定為「天然紀念物」,因為天然發芽率低,全臺野外族群不到五百棵,主要集中在新北坪林及臺東大武山區一帶,他們一家親戚散落南北兩個極端,特殊的不連續分布至今還是個謎,遇到木精靈我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為了一探野生油杉,我趕緊回家,不過因為油杉太珍貴,他們住的地方被劃設在金瓜寮「坪林台灣油杉自然保留區」當中,無法親自站在他們的腳下一窺風采,十分失落。

「噓——偷偷跟你說,在老街旁邊就有一棵喔!跟我來!」風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木精靈!我跟著他的聲音穿過神奇的石頭屋通道,轉眼就來到坪林國小的遊樂場。假日好多小朋友在這裡玩耍,他們跑過來圍著我,「你在找什麼啊?」我說油杉,「喏,就在你旁邊啊!」他就長在坪林國小建校一百周年的紀念碑旁,身軀直挺卻斷了頭,略顯瘦弱,看起來像是經歷一場大病,不過已經從一側生葉復甦。

PROFILE

坪林故事採集 原本是一個坪林在地青年的尋根之路,後來受到山林與鄉野的召喚組織團隊。他們發現隱藏在現代生活角落的神祕小精靈,一點一滴找回被遺忘的記憶與神祕的技能力量,將舊時與環境共好的生活延續到當代。將蒐集到的坪林人文故事記錄在臉書粉專「坪林故事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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