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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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江湖,番茄園裡的拚搏人生

正值小番茄產季,卻看不見結實纍纍的番茄株,從阿蓮區沿途所經過的番茄園散落一地乾枯的枝葉以及落果,甚至許多番茄園已經廢園。

「今年這個很嚴重,外面一感染就是整區的。」指著染上銀葉粉蝨蟲害的小番茄,高世男無奈說道。站在自己的園子裡,看著今年同樣躲不過病蟲害的作物,他沒有特別氣餒。

「我都告訴他們,我們種田人,不一定要種得非常好,我們盡心去做,該給我們吃的,它就會長出來。」面對病蟲害,這是高世男與年輕人共同的信念,「它」除了是作物,更是上天的賜與,耕作者不能預測收入,只求盡心。

轉作安全用藥,給下一代吃安心的番茄

面對這次病蟲害,高世男用銀葉粉蝨的天敵——菸盲椿象來做生物防治,不過剛回家種田的那幾年,他是採用慣行農法的生產者,植株生病了,就到農藥行買一堆藥,成為作物的處方箋。

「有一天,我的小孩到番茄園裡,問我:『爸爸,這個番茄我可以吃嗎?』我說不行,爸爸有灑藥,但那一天我問我自己,我種了這麼多番茄,我兒子想吃一顆爸爸種的番茄怎麼會這麼難?」

兒子的疑問,成了高世男轉作安全用藥的關鍵,他想,外面的人搭溫室種番茄的效果不錯,自己是不是也能這樣做?

面對銀葉粉蝨引起的蟲害,高世男用牠的天敵——菸盲椿象來做生物防治。

離開放蕩生活,重新開始番茄人生

種番茄原本並不在高世男的人生選項內,「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回來種番茄。我以前是在做地下金融的,地下金融你知道是什麼嗎?就是放日仔的。」在田園裡永遠穿著紅色上衣跟9分牛仔寬褲的高世男,談起以前的放蕩生活。

所謂的地下金融,就是高利貸,每天的生活在放款、收款之間,金錢數字不斷累積,他沒有參與到孩子的童年,「就是在外面浪啊,回來洗個澡就又出去了。」

當時父親生病需要開刀,因此希望高世男能回家幫忙,「以前田裡的事情都是我爸媽跟我老婆在忙,我原本只想說幫忙收成那一季就好了。」但後來,這個浪子選擇留在番茄園裡,重新拼搏他的人生。

「以前身邊的人會說,你怎麼把過去那些事情都說出來,我說,我們以前雖然不好,但我們現在重新走回正途,可以鼓勵別人。」對於自己的過去,他從不避諱談起,正因為走過那段荒唐路,更明白安穩的生活的重要性。

他帶著父母到外面去看別人使用設施栽培作物的成果,用別人的成功經驗來說服父母親,在自家的蕃茄園搭起溫室,開始了他的蕃茄人生。

昔日大哥,帶領小弟種番茄

當年跟著高世男一起「闖蕩江湖」的還有吳定鴻和梁義平,「我們這兩個少年仔,以前都跟我一樣,我回來之後跟他們說,這種生活才是最穩定的。」

但種田談何容易?這個他們昔日的大哥,就這樣帶著他們繼續向前衝,只是不再是為了討債、為了江湖,而是為了溫室裡的這些小小番茄們。

「一開始爬不起來啊,他就會來罵說,你是要睡到幾點,這樣怎麼做工作?」七年級的吳定鴻這樣回憶著剛剛開始種田時的生活,原來,種田要從「調時差」開始。

「但是這樣很好啊,以前人家都會說不要跟我們在一起,不然會被我們影響,現在不會有人這樣說了。」站在自己的園子裡,看著今年同樣躲不過病蟲害的作物,他沒有特別氣餒。

「我都告訴他們,我們種田人,不一定要種得非常好,我們盡心去做,該給我們吃的,它就會生出來。」面對病蟲害,這是高世男與年輕人共同的信念,「它」除了是作物,更是上天的賜與,耕作者不能預測收入,只求盡心。

吳定鴻為番茄進行分級、包裝。

好賺不好賺自在人心,安心才是哲學

種番茄好賺嗎?這是高世男常面對的疑問,但他更常被問到的問題是,為何要自產自銷?下市場的價格更高,為何不做?「我希望我的水果不是只有金字塔頂端的人才能吃到,我要種出大家都吃得起的水果。」

他的小番茄的價格固定,返鄉這幾年,兩間溫室約5分半的面積,有9成都是宅配到消費者面前。「要讓消費者習慣找農民。」高世男說,唯有這樣,消費者才不會總是買到貴的,但卻可能不知道是否安全的蔬果。

「我的停藥期都比別人早,因為我要有把握我的第一顆番茄摘下來,就是ND(農藥零檢出),我們要做的是長遠的生意。」在他的番茄園裡,他的江湖哲學是:種好作物,讓所有人都能吃到最安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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