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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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望沙龍】5%的海洋《深海傳奇大王魷魚》

深海傳奇大王魷魚》絕對是一部讓人目瞪口呆、回味無窮的紀錄片,兩年前在公視首映時我就已深受震撼,再次觀賞還是十分感動。人類至今只探索了 5%的海洋,而 2004年才首次在水下拍到大王魷魚的照片,解開深海大王魷魚的神祕謎團一直是海洋科學家的夢想。

由日本NHK與美國Discovery共同製作,集結來自11個國家的50位頂尖科學家與工程師,搭乘56米的研究船Alucia在日本小笠原群島外海進行6週的調查航程。

這艘研究船幾年前被美國億萬富翁買下,這可不是一般富豪享樂的豪華遊艇,Alucia擁有兩艘可下潛至1千米的潛水艇、2艘快艇、1艘支援潛水員的動力小艇,與搭載超高畫質相機的直升機。

船上還有充填潛水氣瓶的設備、讓潛水員緊急復原的減壓艙、鹹淡水的水族箱、實驗室、3臺影音存檔與剪接設備,完全是一艘為了海洋研究與影音紀錄所設計的頂級研究船。順帶一提,最近BBC發行的《藍色星球2(BLUE PLANET II)》,部分拍攝也是由Alucia支援所完成。

《深海傳奇大王魷魚》預告片。
藍色星球2預告片。

2002年起,日本國立科學博物館的窪寺恒己博士在小笠原群島嘗試用自動拍照相機拍攝深海大王魷魚時,NHK就表達高度興趣。十年來,NHK長期與博物館共同研究,如何調查大王魷魚與紀錄動態影像。

這支影片由研究大王魷魚40年的窪寺博士領軍的跨國團隊領軍,包括美國海洋研究與保育協會(Ocean Research & Conservation Association ,ORCA)創辦人伊迪斯威德博士(Edith Widder),她將以生物螢光的研究背景,把電子發光的人造水母當成誘餌,藉此吸引大王魷魚。

紐西蘭海洋生物學家史提夫歐謝(Steve O’Shea)已有5次遠征大王魷魚的調查經驗,也是首度目擊大王魷魚寶寶的科學家。同樣來自美國的動物行為學家藍道戴維斯(Randall Davis),是在海洋動物身上裝設攝影機的專家,他計畫在抹香鯨身上裝一臺特製動物攝影機,從鯨魚的視野來看牠的深海獵物。

出發前,Discovery訪問窪寺博士,年逾60的窪寺表示,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潛水航程,他賭上此生親眼看見深海大王魷魚的最終機會。

不只窪寺,每位科學家都面臨艱鉅的挑戰:從潛水艇捕捉大王魷魚的身影就難如登天,要如何在茫茫深海找到大王魷魚、一窺廬山真面目、還得在黑暗中錄下畫面;以及,在大王魷魚的主要天敵抹香鯨身上成功放置攝影機,並祈禱在攝影機運作的15個小時內,抹香鯨能遇上大王魷魚、攝影機良好運作、錄下畫面,怎麼聽都是不可能的任務。

電子水母成功引誘大王魷魚現身

長期研究生物螢光和潛水調查的威德博士,從水母被捕食時掙扎逃走所發出的螢光得到靈感,設計出以LED發光的電子水母,她相信這種模仿生物動作的螢光能吸引像大王魷魚的掠食者。

另外,在數百次潛水調查後,她比較不同潛水艇發出的噪音和觀察到的生物種類和生物量,她的結論是潛水艇的噪音會干擾海底生物,因此她採用低調無害的方式——不用推進器、不產生噪音,與海洋生物看不見的紅光來進行水下觀測。

這個想法成功奏效!海底無人攝影機紀錄了5次大王魷魚接近電子水母的畫面,讓全船人員興奮不己。

雖然影片裡沒有特別介紹,但負責操作海底無人攝影機是來自臺灣的科學家,他是當時在澳洲攻讀博士的鍾文松,也是船上第一位從畫面中看見大王魷魚現身的人。

在準備航程前,由於威德博士研究室的助理懷孕無法上船,而全世界會操作和施放儀器的人又寥寥可數。天賜良機加上過去主攻頭足類研究的專業背景,鍾文松因此能與鑽研大王魷魚的頂尖科學家一起航行、搭上造價不斐的Alucia與當代最先進的潛水艇,參與和支援人類首度在深海紀錄大王魷魚的調查。

花費十年心血,揭開大王魷魚謎團

我很喜歡NHK詳實紀錄每個科學家的專業,與一一介紹科學家們採用的方法。每位科學家由過去累積的經驗,設計獨特的研究方法,但即使這樣,大海還是有太多未知的成分,一次偶然的成功也不代表未來一路順遂。

2004年,窪寺博士在小笠原群島海域水深900米處拍到大王魷魚水下獵食照片,也是全球第一位紀錄到大王魷魚活體的科學家。2006年,窪寺博士要從漁船上要拉起相機時,意外發現一條長達6米的大王魷魚觸腕掛在漁繩上,自此埋下他一睹大王魷魚水下真面目的心願。

但接下來幾年,即使他風雨無阻的繼續投放照相機,NHK也協助不斷改良拍攝設備,卻再無所獲。在威德博士的海底無人攝影機捕捉到大王魷魚影像後,窪寺博士反覆觀看影像,推敲下一回進入深海應該怎麼做。

窪寺博士決定把潛水艇的照明換成紅燈,用菱鰭魷當作誘餌,繫上閃爍的LED,遠遠的固定在潛艇外,希望能吸引大王魷魚。

潛艇緩緩下降到600米的深度,被黑暗包圍的窪寺博士在2小時的下潛後開始萌生睏意,正準備起身擦拭艙門時,攝影師驚叫「來了!」。如博士所料,大王魷魚從下方深處探出觸手攻擊,緊緊抱住菱鰭魷。

潛艇冒險打開白燈拍攝,龐大的大王魷魚在燈光照耀下泛著目眩神迷的金銅色光澤,牠的巨眼掃視潛艇,一路拖著菱鰭魷和潛水艇往深海潛去。

窪寺博士彷彿置身夢境,「我真的可以看這麼久嗎?」,超現實的奇遇在潛艇即將達到深度極限時畫下了句點。對畢生追尋大王魷魚的窪寺博士而言,這23分鐘與大王魷魚的相遇,是最美妙的時刻。

為了揭開大王魷魚的謎團,這個計畫前後整整花費十年的心血,我實在誠心佩服NHK的長期追蹤,與日本國立科學博物館的支持,讓科學家能全心全意投入研究。

大衛艾登堡的配音極具張力,而久石讓作曲的交響樂演出,更為影片增添懸疑、緊張、興奮與讚嘆等種種情緒。影片播出後震驚全球,海洋研究界甚至以奪下聖杯形容這個前所未有的不可能任務。

航程隔年(2013年),日本國立科學博物館推出「深海-挑戰與驚人的生物」特展,窪寺博士也出版《追擊深海怪物大王魷魚》一書。本片讓觀眾看見海洋研究的艱難與科學家努力不懈的精神,大王魷魚只是浩瀚深海的其中一章,廣袤汪洋仍有無限奧祕等待人類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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