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 林怡均
臺灣首任運動部部長李洋為羽球好手，並拿下奧運雙金。羽球運動不可或缺的羽球，來自於一隻隻鴨鵝翅膀下的羽毛，每隻鴨只有14片羽毛可以製作比賽用羽球。臺灣養鴨產業不只用鴨蛋鴨肉滋養全國，市占率最高的土番鴨，更以白羽打造出無數顆羽球，經營40年的東諺實業有限公司其製造「讚普羽球」是臺灣羽球第一品牌，每年外銷25個國家、120萬顆羽球，每顆羽球100%使用臺灣鴨鵝毛！
讚普羽球的工廠坐落在彰化溪湖的農村，創辦人胡國彬出生於農家，1977年當完兵便到羽球公司上班學藝，而後創業。對比如今工廠內滿滿設備，胡國彬回憶，早期臺灣製造業發達，羽毛球大多銷往歐美地區，當時加工設備有限，因此原料處理及加工製作都高度仰賴人工。
羽毛球的製作工序綿長，胡國彬說明，原料是羽毛球品質的關鍵之一，必須從屠宰場的鴨鵝身上拔下毛片，過往取得毛片後，第一步驟便是清洗，廠內以往使用雙氧水和肥皂水，以60°C清洗45分鐘，之所以設定60°C，原因在於低溫清洗的效果不佳，但太高溫會破壞羽毛結構，60°C水溫恰恰好。
羽毛洗完後必須曝曬烘乾。讚普羽球第二代接班人胡智翔形容，曬羽毛如同曬穀，毛片會均勻鋪在空地上，以耙子來回翻動，曬至八成乾才能烘，「曬是關鍵且必要的過程」，因為沒有曬過太陽的羽毛會變皺，不過曬羽毛的過程會有濃烈的氣味，讓童年時的他印象深刻。
羽毛球的原料羽毛大多來自鴨鵝。胡智翔表示，羽毛球是正式運動競賽項目，羽毛的韌度、長度及顏色都會影響運動表現，鴨鵝的長度及韌度較為合適，而顏色則和比賽需求有關，白色以外的黑色、棕色等會吸收光線，比賽過程中羽毛球飛行如果發生晃動，會難以辨認究竟是選手技術不足還是羽毛球的品質問題，但白色的羽毛球可以快速確認並做出調整。
競賽用的羽毛均是白色，其他色澤的羽毛球會做為玩具或藝術品。胡國彬曾在德國客戶的請託下，使用孔雀的羽毛製作出尺寸巨大的羽毛球，該羽毛球的高度甚至超過一名幼童，巨大的孔雀毛羽球最後出國參展成為藝術品。
土番鴨造就獨特優質的臺灣羽球
鴨鵝一身是毛，但並非每片羽毛都能製作羽球。胡智翔說明，每隻鴨鵝身上的羽毛片數是固定的，每個翅膀上半部的羽毛較軟，只能做藝術品，產品中規格最高的是競賽用球，業界將不同位置的羽毛分級分類，品質決定價格，從高到低為全圓、大方、中方、小方、駝背，整片翅膀僅下半部最大最粗的7片羽毛可以製作比賽球。
每顆羽毛球要16片羽毛，且毛片等級必須均一、不可混用，因此至少要2隻鴨子才能做出一顆羽毛球，羽毛球用的鴨毛大多來自肉鴨，尤其是市占率最高的土番鴨。胡智翔說明，國內蛋鴨的羽毛為褐色，無法作為比賽球；同樣肉用的北京鴨雖是白羽，但羽毛太軟；紅面番鴨的羽毛外觀接近鵝毛，但太硬容易折斷；唯獨市占率最高的土番鴨，羽毛韌度介於北京鴨和紅面番鴨之間，且品質最好，「正是土番鴨才讓臺灣羽毛球獨一無二！」
小小羽毛球藏著諸多細節。烘乾後的毛片接著會裁切，東諺實業將裁切好的羽毛進行分級，並依序插入羽毛球基座，再測試飛行穩定度，如果出現晃動，則需人工檢查修整，修整完畢後再上膠，最後用機器實際打擊、進行飛行速度測試。
飛行速度可分為5級，胡智翔說明，臺灣通常打速度5級的羽球，「算是非常高級的」，每個地區需要的羽球會因為緯度和季節而有所不同，因溫度濕度和大氣壓力影響空氣密度，越冷的地區會需要飛行速度較快的羽球，亦或是如北歐等高緯度的寒冷地區，低溫會使羽毛變脆，因此要打韌性更高的鵝毛球。
根留臺灣每年外銷120萬顆
隨著人工成本提高，整理羽毛的工序逐漸外移。胡國彬剛創業時，每位工人平均月薪約新臺幣1萬元出頭，如今約3萬元，同行越來越少。剛滿30歲的胡智翔坦言，投入羽毛球製造業的資金需求約新臺幣2,000～3,000萬，對一般人來說有門檻，但因為辛苦且毛利率低，所以大企業也多不願投入。
胡國彬創業時，每桶羽球售價約100元出頭，如今已漲到800元以上。胡智翔分析，過去羽球價格能持平是透過大量自動化彌平了價格漲幅，但Covid-19疫情亦是轉捩點，中國是鴨鵝毛最大產區，疫情期間飼料大漲，讓中國小型鴨鵝農戶幾乎被消滅，中國轉向臺灣搶毛，因此造成羽毛價格暴漲，「鴨毛的零售價從400多元漲到700多元」，而中國及臺灣在疫情後都迎來羽球運動人口大增，「目前羽球價格只是反映生產成本而已。」
東諺實業的羽球7成外銷，銷售遍布25國，羽球出口需要檢疫，但胡智翔坦言，檢疫的行政流程往往因人而異，羽毛球出口前需要燻蒸，然而，目前海關的燻蒸設備損壞未維修，出口時面臨諸多困擾。
國內製造羽毛球的業者僅剩東諺實業，胡智翔基於興趣而長時間在家學習，早早便能獨當一面，他選擇根留臺灣，「論技術，臺灣的技術高於鄰近東南亞地區，與中國相比，臺灣的品牌信譽更高」，放眼全球，臺灣的羽球品質及誠信依然有口皆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