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盧國榮 攝影 ╱吳尚鴻
兩百多年前,余家先祖渡海來臺,落腳東石。戰後,這裡的港口與福建往來頻繁,街景繁華,有「小上海」的封號。余家第九代余柏榔,就在熱鬧的「船頭行」討生活。後來兩岸斷航,船頭行的生意一夕蒸發,他轉身挑起扁擔,賣起五穀雜糧。一九五六年,「余順豐行」在朴子掛牌,這便是今日花生觀光工廠的起點。

一顆土豆的低調身世
花生在莖上開花,授粉後子房柄竟向下鑽進泥土,在地底結果,所以叫「落花生」。客家人喚它番豆;臺語叫土豆;早年中國與日本稱其落花生,俗稱唐人豆或南京豆;歐洲人則稱它「中國堅果」。它含有大量蛋白質與不飽和脂肪酸,營養價值媲美雞蛋、牛奶與肉類。
余順豐的原料,七成來自雲林,三成來自嘉義與彰化。雲林花生出了名地好,撐起全台七成的栽培面積,光是元長鄉就佔了雲林總產量的四成。臺灣花生一年兩收。國曆五到七月採收的叫「春豆」,成長期約四個月,碰上梅雨季、成本又高,種得少;十到十二月的「冬豆」,氣候宜人、成長期三個月,產量是春豆的五到七倍。品種也各有去向:雲林的十一號拿去榨油,彰化的白仁、九號、紅仁多半鹽炒。
阿嬤挑花生比機器還精準
花生採收後先充分日曬、降低濕度,這是防範黃麴毒素的第一道防線。接著兩階段篩選。第一階段:機器先剔除小土石和臭粒籽(瑕疵的花生);第二階段,全靠阿嬤遵循古法、逐粒人工挑選。一雙雙佈滿皺紋的手,憑著數十年經驗,受損、破裂的,一粒都逃不過她們的法眼。「好事會發生——好事花生。」這句臺語諧音的祝福,被余家人說了一遍又一遍。對他們而言,把關品質不是口號,是替每一個吃下肚的人負責。


花生博士的危機感 與其守成不如勇闖
余仁聖,人稱「花生博士」,是余順豐第二代。他從小在父親的行號裡長大,看著進貨、出貨,對臺灣雜糧有難以割捨的情感。父親不只教他挑貨買賣的本事,更把「照顧在地農民」這份使命,一併交到他手上。
一九八〇年代,政府開放雜糧進口,原本熱鬧的「十穀市場」一路萎縮,最後只剩花生這一味撐得住。余仁聖當機立斷,專營臺灣花生。但他沒有止步於買賣。「唯有開闢新路,余順豐才有前瞻性。」一九八四年,他整合家族兄弟,在東石鄉成立花生加工廠;兩年後購入脫殼機,正式跨進加工;一九九四年「東石花生產銷班」成立,花生糖等系列產品問世。二〇一一年,余順豐花生觀光工廠開門迎客, 通過 ISO 22000與HACCP國際認證。



把臺灣花生 扛上肩、送出海
從一根扁擔到跨海貨櫃,如今余順豐的客戶遍及全臺與金門、馬祖、澎湖。早在八〇年代,它就靠外銷荷蘭踏出國際第一步,此後陸續遠銷新加坡、澳門、日本與中國大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