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望沙龍】最原始的競技場《獵食者:最艱難的挑戰》

文/ 顏寧 圖片提供/ 社團法人台灣野望自然傳播學社

鏡頭牢牢定在騰空躍起的高角羚身上,牠纖細的四肢奮力張到最大,前肢向上弓伸,在即將落地的剎那,後腳略縮,準備短暫的著地後,再次起跳。此時,原本刻意調成寬幅窄畫面的視野,猶如布幕緩緩朝天與地拉開。在非洲草原這個大舞台上,隱身於斑駁光隙和常綠灌叢的花豹,由舞台右方登場,直接往畫面正中央的高角羚切進。花豹柔軟的四肢向前飛撲,牠目光炬炬,勢在必行。高角羚再次起跳,彷彿奧運賽場上最優美的體操高手,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圓弧線,跳出鏡頭之外。鏡頭留在空空如也的黃土地上,塵埃還停滯在空氣中,什麼事都還沒發生。然後,如箭在弦的三秒鐘後,左邊的花豹追了上來,牠的肌肉緊繃,金黃滾黑斑的皮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牠目不轉睛,向前奔去……

「獵食者與獵物之間的對決,在自然界是最具戲劇張力的時刻。獵食或被獵,風險之高,對兩者而言,皆是攸關生死。不過,出乎我們意料的,獵食者通常是失敗的一方。獵食者必需與環境完全契合,但是,不同的棲地仍有不一樣的挑戰,即使是身懷絕技,還是有失手的風險。」大衛艾登堡的旁白沉穩大氣,搭配集結陸域草原、開放大洋、濱海地區、極地冰山與天空等多樣棲地環境的精采片段,在開始的短短3分鐘就讓人屏息以待。

獵食,是動物最原始的本能,驅動生物體系生生不息的食物鏈。

《獵食者》是BBC在2015年推出的一系列影集,分別介紹什麼是獵食者最艱難的挑戰,以及在極地、森林、海洋、平原、海岸不同舞台上的生死對決。影集最後,回到人類身上,我們又如何以這些頂端掠食者的視角,面對消失、破碎的棲地,與快速衰退的大型動物族群?人類是否能結合不同地區的保育工作,在獵食者永遠消失之前,找到與牠們共存的方法?

在首部曲──《獵食者:最艱難的挑戰》裡,非洲野狗,用團結合作的長距離拉距戰,最後以小擊大,拉垮了身軀是自己10倍大的牛羚。尼羅鱷,可說是地球上最有耐心的獵食者,一年不吃不喝,等待與逐水草遷徒的牛羚。每年飛越14個國家、2大洲與1大洋的紅腳隼,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旅行者。百萬隻紅腳隼在遷徒路徑上的印度山谷集結,用同樣數以百萬計的帶翅白蟻,補充長途飛行的營養來源。虎鯨面對的是海洋裡數一數二的巨大生物-大翅鯨,擁有強壯有力的胸鰭,和覆滿銳利藤壼、一掃就能切穿虎鯨的尾巴;但靠著智慧、耐力與團隊合作,虎鯨得以掌控海洋裡最大的挑戰。

《獵食者》的製作團隊陣容堅強,影像背後強大的攝影團隊與技巧功不可沒。他們一舉拿下Wildscreen「全景」大型劇組攝影獎、英國影藝學院電影獎(英國奧斯卡)最佳紀實攝影、英國影視攝影指南的傑出獎,與英國視訊鬥牛犬獎最佳攝影。Wildscreen評審團表示,出類拔萃的攝影技巧,把野生動物紀錄片提昇到全新層次,讓人完全置身其中。2016年是本片攝影師之一-蘇菲達林頓(Sophie Darlington)風光的一年,她拍攝的《獵食者》、《棕熊世界》和《生命禮讚》,同時入圍Wildscreen影展全景攝影獎。蘇菲達林頓初次獲Wildscreen提名已是20年前,她開心的說,持久不懈的努力,是摘下大奬的關鍵!

要捕捉生物瞬間反應的鏡頭,攝影師就像是看著螳螂捕蟬的另一種獵食者。拍攝尼羅鱷的是另一組攝影團隊,由馬克德布爾(Mark Deeble)、維琪史東(Vicky Stone)夫婦,加上兒子傑卡(Jacca)組成的家庭檔,讓我們看見在野外拍攝自然生態題材的艱難。掩護帳一次次被掀開,馬克從攝影機抬起臉,張著疲憊乾澀的雙眼,無奈的說,鱷魚還沒來,再等等吧。但是,當要拍攝以耐心聞名的鱷魚,攝影師得更加耐心,在野地等上幾個禮拜,等水位下降、等鱷魚出現、等牛羚前來,等待鱷魚撂倒牛羚的千鈞一髮。另外,他們得時時提防自己的人身安全,更讓我目瞪口呆的是,他們還配備了駕駛輕型飛機的技能呢。

看到鱷魚不知第幾次失誤,悻悻然退回河裡,馬克嘆口氣,「我們很容易同情獵物,但坦白說,這回我完全同情鱷魚」。獵食的競技場上孰勝孰敗,是獵食者還是獵物?在精準的攝影鏡頭和渲染力強大的配樂之下,觀眾很難維持情緒的中立。絕大多數的獵食者經常失敗,這讓牠們成為最勤奮的動物,不斷嘗試,餵飽自己或家族裡嗷嗷待哺的其他幼獸。

去年底,花蓮西林國小的孩子們,自己投票選了這部影片觀看。可能是許多小朋友天生帶著獵人的血統,在家族仍在打獵的背景長大,他們看得興致盎然,細膩的觀察片裡動物的一舉一動,看完還意猶未盡的熱烈討論。

想更接近自然一步嗎?從野生動物紀錄片入門是個絕佳選擇,尤其傑出的攝影剪輯,能讓人觀察到平時不容易看見的細節。期待這些小小的感動,催生親近環境的火種,未來成為守護自然的一朵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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