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萬蓓琳 攝影╱吳尚鴻、林怡均
走進林慧瑜的香蕉園,這座果園極富標準萬巒在地特色:每棵香蕉旁都有一棵檳榔樹,再來入眼的就是遍地的綠色植被,讓人忍不住嘆說:「真是很美的香蕉園,可以拍婚紗照了啊!」
林慧瑜聽了滿臉都是笑容直問,「真的嗎?謝謝你們喜歡我的香蕉園!」接手父親的香蕉園後,林慧瑜就逐漸轉成友善耕作,「但我都被鄰居、父親唸死了,因為香蕉園裡都是草,長得又多又高。」

友善耕作 香蕉園生機盎然
維持友善種植的香蕉園,「真的很不浪漫,不噴農藥不除草,田裡的生態就會變得非常豐富,但也意味著有很多危險。常會出現各種毒蛇、虎頭蜂,我們常常被蜜蜂叮、被蟲咬。」有次伙伴在園裡發現一個很漂亮木質蜂巢,「我們兩個只帶了一罐殺蟲劑就過去,我一邊摘蜂巢,他還在旁邊包香蕉,回家一查才發現那是劇毒的虎頭蜂。」對林慧瑜來說,種香蕉的生活辛苦卻樂趣無窮。
「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回來務農。我們家是村子裡最窮的,阿嬤在萬丹賣荖葉,客人覺得為何不一起賣檳榔,於是在外地工作的父親回來,從找檳榔到乾脆自己種檳榔,逐漸成為一條龍。」林慧瑜說,「我們一家六個小孩就是靠賣檳榔養活的。」小時候就得幫忙種田,「因此長大後,本來是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會唸書的她,大學與研究所都到北部就讀,「我以為之後都會在北部生活了。」直到二十年前,父親得口腔癌,「實在不忍心父母這麼辛苦才回來。」朋友都笑說,「怎麼你們青農的故事都很像,都是為了照顧父母返鄉務農。」對農村長大、性格質樸的林慧瑜來說,家就是心底的支柱,不存在只把自己小日子過好這種選擇。
「當然一回來很不想種田,足足拖了五年。」這五年父親依舊照顧十五甲的香蕉園,「但他每年口腔癌都復發,我實在看不下去,決定接手。」一開始是父女倆一起工作,「每次噴農藥時,父親沒事,我卻病好幾天,父親笑說自己已經有抗藥性了。」但始終不是長久之計,全面接手後,林慧瑜決定不再噴農藥。


不捨父母辛苦 逃兵返鄉接手香蕉園
萬巒早期都是種稻米, 後來幾乎全部轉種檳榔,「放眼望去都是錢!」這也是當地一個著名地名「萬金村」的由來,也是萬金聖母殿所在地。林慧瑜說,「父親當年檳榔種了二十甲,後來檳榔沒落了,香蕉可以直接種在檳榔園中,不用重新整地,屏東一年四季都能收成,就開始香蕉、檳榔混種。」
香蕉、檳榔混種是萬巒地方特有的景象,「檳榔市場雖然萎縮的很嚴重,但畢竟還會有收入。」近日剛好巴威颱風侵臺,很多香蕉就近綁在檳榔樹上,「檳榔樹比其他地方使用的錏管便宜多了。」林慧瑜說,「不過因為有檳榔樹,香蕉園的陽光不夠均勻,香蕉不一定會同時成熟,好處是我們一年四季都有香蕉可以賣,但卻不容易管理、人事成本也比較高。」
從小種田長大,對於農作物自有一番憐惜,「外界都以為我自創『玉之果』品牌推廣綠蕉以及加工品,是為了解決香蕉盛產的問題,」林慧瑜說,「其實我是為了要支撐友善耕作。」不噴藥的結果,香蕉外皮會被蟲咬等容易有瑕疵,這樣就從A級香蕉掉到B級香蕉,甚至會被丟棄,「辛苦八個多月的結果卻沒有收入,我覺得很心疼。」

開發綠蕉料理 支撐友善種植的香蕉
「一般蕉農是賣出綠蕉給盤商,再由盤商催熟後分級賣出。而我們的綠蕉則是沒有經過催熟,這樣澱粉不容易轉成醣,也就是所謂抗性澱粉,比較類似膳食纖維,能夠提供飽足感。」林慧瑜說,剛好附近仁愛國小的師生提供了靈感,「當時我姪子的班級要去參加親子天下雜誌的創意大賞,主題是關於糧食浪費。」老師將整班學生帶來田裡,想說可以為產地做些什麼,「小朋友去查資料,發現香蕉可以當料理,尤其是綠蕉。」綠蕉本身沒有味道,類似栗子或馬鈴薯,「那次比賽小朋友開發出『蕉之乳酪球』這道點心, 很受到歡迎。這是我們農民都不知道的事情。」


林慧瑜曾經拜託很有廚藝天分的弟弟,幫忙做一些黃蕉料理,「當時他覺得黃蕉真的沒有空間。」但綠蕉就不同,食材本身可塑性很高,於是開發出了綠蕉香腸、綠蕉貢丸等臺式加工食品。「一開始也是很困難,綠蕉很硬、皮很難剝,而且要煮很久。有朋友建議,應該做成真空包裝,方便食用。於是全家總動員,將綠蕉去皮、切段、煮熟後,直接做成真空即食包。」
幾年下來,綠蕉料理在林家兄弟姊妹巧手下,已經可以辦桌了:綠蕉打成泥取代太白粉的玉米濃湯、蒸熟綠蕉切片炒時蔬、綠蕉咖哩、富飽足感的溫沙拉加綠蕉,還有冬瓜綠蕉凍茶飲,「我姐姐每天早上都會用綠蕉、牛肉、花椰菜等一起放進氣炸鍋稍微加熱,就成了一份高蛋白、高纖維,又非常有飽足感的輕食早餐。」
林慧瑜的香蕉園,一年可以生產約十萬公斤的香蕉,黃蕉穩定供貨,「我的夢想不只是賣自己的綠蕉。我希望透過推廣,讓消費者知道,香蕉除了當水果吃,綠蕉也可以當成健康的主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