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產地】餐桌上的嬌客「花生芽」——宏昇芽菜

文字 ╱萬蓓琳 攝影 ╱吳尚鴻 圖片提供╱宏昇芽菜

第一次嚐到花生芽,這比綠豆芽粗了至少兩到三倍的芽菜,口感清脆並夾帶著淡淡的花生香氣,著實令人驚豔。連星級餐廳主廚第一次見到,都以為是某種珍稀菇類,生吃之後形容「有如水梨般的清甜與爽口」。來到雲林北港的好收里,揭露農村私房食材,一個歷經七十多年興衰的芽菜產業起源地。

口庄社區是擁有七十多年芽菜產業的起源地。
口庄社區是擁有七十多年芽菜產業的起源地。

進入宏昇芽菜所在的村莊,路邊立了一個「歡迎來到豆菜庄」的石碑,「那是我父親立的,進入村莊的三個入口各立了一個,怕大家忘了曾經發生過的故事。」宏昇芽菜洪正欣說。

北港溪清澈水質 汲養豆菜庄數十年

七十多年前,洪正欣的阿公不到二十歲,就開始跟著鄉里的人種起綠豆芽,「極盛時期,這裡有一百多戶人家種豆芽菜,」「豆菜庄」之名不脛而走。「這裡鄰近北港溪,以前水質非常好。」水質好,「種出來的豆芽菜含水量高達百分之九十二以上,特別白皙、碩大。」洪正欣說。種芽菜很累,「半夜兩點就要起床把綠豆殼洗掉,四點阿公就騎著腳踏車出門去賣菜。」

「當時沒有柏油路,阿公的腳踏車前前後掛滿竹簍載兩百到三百斤的豆芽菜,騎上兩到三個小時去賣菜。颱風天路雖然滑,但未受風災侵襲的豆芽菜特別搶手,阿公反而會載更多去賣。」洪正欣說,「豆菜庄的人非常團結,大家每晚輪流作東請所有人喝茶,同時商議隔天誰去哪裡賣菜。」這份鮮甜一路賣到雲嘉沿海鄉鎮,往東甚至到嘉義民雄。他自豪地說,「雲嘉地區的市場裡,同天絕對不會有兩個賣芽菜的攤位。」

這種不相殺的默契讓芽菜產業產生「外溢效應」,「市場愈做愈大,也讓更多人加入。」只是種芽菜實在辛苦,「雖然三十年後父親改用貨車載,還在北港果菜批發市場有了攤位,但村裡所有的年輕人,童年都曾半夜起床幫忙洗菜,大家怕了這苦差事,每跨一代種芽菜的人就流失百分之九十。」如今,豆菜庄只剩下包括洪正欣在內的兩戶人家在種。

經過多次嘗試,將花生芽種在平面的植桶上,好照顧也方便採收。
經過多次嘗試,將花生芽種在平面的植桶上,好照顧也方便採收。
花生芽最營養的部位在根部,但略有苦味,為了口感還是會將根摘除。
花生芽最營養的部位在根部,但略有苦味,為了口感還是會將根摘除。

三代接手轉型有機 引入智慧種植打入通路

洪正欣原本也逃離農村,在外商擔任研發工程師。不過五年前他還是決定回鄉接下擔子。帶著現代化思維,被員工暱稱為「豆豆先生」的洪正欣,導入自動化設備,轉型為有機種植,且成為全臺三百家芽菜業者中,極少數能做到全程冷鏈技術的先驅。他將芽菜改為小包裝,不斷拜訪開發通路,如今已進入全聯、美廉社、喜互惠超市,以及多家星級飯店。洪正欣每年都會提撥百分之五營業額研發新產品,因為「通路採購求新求變,我們就以在地產物為研發目標。」

花生芽就是在此契機下成為餐桌上的精品,「之前我從來沒有看過,」洪正欣說,最早是五年前嘉義大學校長、也是研究花生的權威邱義源教授,看準了花生芽富含白藜蘆醇,「主要是在根部,比紅酒高出數十至數百倍,委託我們種植。」

花生芽怕光,要以黑布密閉種植,七天採收一次。
花生芽怕光,要以黑布密閉種植,七天採收一次。
花生芽種植與包裝,皆需要純手工進行。
花生芽種植與包裝,皆需要純手工進行。

花費五年研發 花生芽成餐桌上精品

「花生的品質決定了七成的成功率。」洪正欣與在地青農契作,採用十一到十二月收成、成熟度達九成的冬豆,以溫和的冬陽日曬烘乾且手工脫殼,「絕不能用機器烘乾以免傷及胚芽。也不會用進口豆,進口豆發芽率僅有三成。」但前四年幾乎都失敗,「花生芽一見光就抽葉,種植條件嚴苛。一開始是用培養土種,但成本高昂不易採收。後來改用水培,溫度控制不當就容易發霉。」

洪正欣請了園藝專業的陳義璋來照顧。陳義璋不僅手縫遮光設備, 種植時,「手工將一顆顆花生以芽點向下的方式,放在平面種植桶中催芽。」經無數次溫控實驗,將原本十到十四天的生長期縮短至七天,發芽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五,得以量產。儘管身價高達一公斤一千元,卻成為了喜來登大飯店「十二廚」Buffet餐台上必備食材,也是寒舍集團、黃大隆廣式火鍋,及臺中米其林餐廳TU PANG 爭相採用的夢幻食材。

洪正欣引入自動化設備,讓種芽菜不像以前那麼辛苦。
洪正欣引入自動化設備,讓種芽菜不像以前那麼辛苦。
宏昇芽菜主力商品是綠豆芽、黃豆芽五天採收一 次,供應各大通路。
宏昇芽菜主力商品是綠豆芽、黃豆芽五天採收一 次,供應各大通路。
花生芽處理過程繁複成本極高,一盒一百二十公克裝,售價一公克超過一元。
花生芽處理過程繁複成本極高,一盒一百二十公克裝,售價一公克超過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