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鳥有方言、美洲短嘴鴉會記仇 不可思議的鳥類小宇宙

葵花鳳頭鸚鵡腦中神經元數量是嬰猴的2倍,處理訊息的能力比較強大。
內容提供/麥浩斯  文/陳湘靜、林大利 繪圖/陳湘靜

其實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賞鳥了,只記得小時候在鄉下,看到不認識的鳥就會去翻圖鑑對照。說來奇怪,明明也有蝴蝶、青蛙、蜥蜴等其他生物,但鳥總是讓我特別好奇。

竹雞、白鶺鴒、烏頭翁、紅嘴黑鵯、剛剛那隻……有點像虎鶇!就這樣不知不覺的,注意起周遭的鳥。透過望遠鏡偷窺牠們的各種姿態,驚豔於牠們的可愛、美麗、帥氣,不時在望遠鏡這頭像個痴漢般痴痴的笑,累積與每種鳥相遇的記憶畫面。直到上了研究所,每天早起出門在樹林間追蹤冠羽畫眉的一舉一動,並透過錄影畫面觀察,才體會到原來牠們背後還有這麼多故事。即便之後沒有繼續研究的工作,卻也養成閱讀鳥類研究文獻的興趣。

「好有趣喔!我要去查牠相關的研究成果!」這是我看到感興趣的鳥時,腦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也是我認識牠們的方式。沒有到戶外賞鳥的時候,在室內隨時都能透過研究資料另類賞鳥。一邊讀一邊想像,與腦中各種天馬行空碰撞、融合,冒出許多點子火花來,持續累積,不輸出反而很難受!花了兩年的時間,把這些點子從無形的想像,一一轉化固定在插圖上。在大利的大力幫忙下,做了系統性的整理,將近期國內外的研究成果與鳥類學的知識結合,希望藉由圖文搭配,讓讀者能以輕鬆易懂的方式,探索鳥類知識小宇宙!

而這些,都是以無數鳥類研究人員的投入與付出為基礎。這些過程大部分很辛苦,可能一點也不有趣,設計執行、蒐集資料、分析數據等,都會遭遇各種難以想像的障礙,但卻是必經之路。沒有這些研究資料的累積,我們也無從得知原來鳥鳥們還會這樣、那樣啊。一個個研究成果慢慢由點連成線,再由線連成面,逐漸拓展我們已知的領域。

這本書也是這樣點滴累積出來的。閱讀科學新發現很有趣、點子形成很興奮、一隻隻鳥在筆下冒出來很開心、畫面逐漸成形很感動,但也充滿了各種想不出來、寫不出來、畫不出來,抱頭哀號的痛苦!站在窗邊喘口氣時,傳來大冠鷲的叫聲、看到綠繡眼從眼前飛過、圓滾滾的家燕菜鳥們在電線上理毛,看著看著嘴角也忍不住上揚,彷彿充飽了電,又有力量回到螢幕前繼續了!

不論你是否對鳥類有興趣,牠們都像這樣存在於我們的生活周遭,一樣在地球上生活,一樣為了生存、繁殖而努力著。

鳥類的智能

鳥類的腦雖然小,卻能表現出許多複雜的認知行為,一直是科學家深感興趣的對象。例如美洲短嘴鴉能辨識人臉,會記得傷害過牠的人。研究人員配戴特定的面具,並故意騷擾烏鴉,一段時日之後,發現沒有配戴面具的人都不會被攻擊,但是,任何人配戴面具都很容易受到烏鴉的攻擊。

歐亞喜鵲能認出在鏡中的自己。科學家在動物的臉上做記號,當牠照鏡子時,如果會摸自己的臉,表示通過鏡像測試、知道鏡子中的影像是「自己」。目前只有少數動物能通過鏡像測試,除了喜鵲之外,其他都是哺乳類。

新喀里多尼亞鴉會使用工具來獲得食物,例如拔除樹枝上多餘的枝葉,再戳進樹幹縫隙間挑出小蟲。許多小型鳴禽能夠學習鳴唱技巧,或是鸚鵡可以學習人類說話。

研究發現,這些可能和鳥類腦中有大量的神經元有關,葵花鳳頭鸚鵡跟非洲的嬰猴腦部重量都差不多是10克,但葵花鳳頭鸚鵡腦中神經元數量是嬰猴的2倍。此外,烏鴉跟鸚鵡前腦的神經元密度也比較高,這些神經元緊密連結,處理訊息的能力也較強大,可能也影響了鳥類在智能行為上的表現。

鳥類的夫妻之道

在鳥類的世界裡,最普遍的配對是「一夫一妻制」(monogamy),由一對成鳥完成築巢、孵蛋和育雛等繁殖任務。

但是鳥類的一夫一妻制並不代表忠貞的愛情。某些雁鴨的一夫一妻制只維持一年,每年換老公老婆,稱為「不連續的一夫一妻」;而信天翁則可以維持好幾年,稱為「連續的一夫一妻」。而且,即便是一夫一妻,公母鳥雙方各自「搞外遇」是家常便飯,稱為「偶外配對」(extra-pair copulation),目的都是為了留下更多後代。

另一種是公鳥交配完就拍拍屁股走人,繼續找其他母鳥交配的「一夫多妻制」( polygyny )。當母鳥能獨立撫養幼鳥,公鳥大概也只剩提供精子的功能,接下來的孵蛋、育雛都由母鳥自己負責。通常一夫多妻制的幼鳥屬於「早熟性鳥類」,孵化時身上就有羽毛,沒多久就可以趴趴走。

「一妻多夫制」(polyandry)跟一夫多妻制剛好相反,母鳥們彼此競爭領域,羽色比公鳥還要鮮豔,由母鳥求偶和競爭交配權,孵蛋跟育雛則是單親爸爸負責,幼鳥通常也是早熟性。母鳥生完蛋就離開另覓新歡,繼續交配生蛋、再交配再生蛋,藉此增加自己小孩的數量。

稻穀與鳥喙

像麻雀這類以種子為主食的小鳥,通常具有強壯堅固的鳥喙,才有辦法咬開厚厚的外殼,或咬碎堅硬的種子;而這類小鳥的嘴喙,一直都是探討生物演化的好材料。例如達爾文及演化生物學家葛藍特夫婦,發現加拉巴哥群島上十幾種親緣關係接近的雀類,嘴喙各有差異,牠們取食不同的食物資源以減緩競爭,而這些雀類是由同一種鳥演化而來。

另一個例子是家麻雀,這種小鳥從一萬年前中亞農業起源時就與人類生存在一起,數千年來隨著人類及農業的發展,擴張到歐亞各地。其中一個亞種P. d. bactrianus分布於中亞,維持古老的生活史特徵,棲息於原生草地及溼地,只取食野草的種子。

隨著農業的發展,稻穀的顆粒越來越大顆且飽滿,研究人員認為家麻雀的鳥喙和顱骨應該會變得更大更強壯,才有辦法吃這些人類種出來的穀粒。於是他們在伊朗量了五個家麻雀亞種(包含P. d. bactrianus)的顱骨和鳥喙,發現與人類共存的亞種,鳥喙和顱骨確實比P. d. bactrianus來得大且強壯。研究結果顯示,人類的農業發展,牽引了鳥類的演化。

小鳥也有方言!

有時候,同一種語言在不同區域會產生不同的方言,鳥的鳴唱聲也是!同一種鳥的鳴唱聲通常和住附近的鄰居相似,和距離較遠的同類則有較大的不同。這可能是因為地理區隔或環境條件不同,而產生鳴唱聲的差異,久而久之,這裡、那裡跟翻過山另一側的唱法就不太一樣了。

在臺灣有許多山脈阻隔,例如藪鳥在中部、南部、中央山脈西側、東側就各有不同的方言。雖然在我們耳裡,同一種鳥的鳴唱聲聽起來可能差不多,不過,把鳥音轉換成頻譜圖,就可以看出差異喔!

本文摘自麥浩斯《噢!原來如此 有趣的鳥類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