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心底話】只想為你做頓飯

文字/劉崇鳳 插畫/謝佳君

朋友琳興高采烈說要來家裡煮飯,我們開車到客運站接她時,見她煞有其事提著一大顆白花椰和調味料前來,我噗哧笑出來,琳不知怎麼了,認識她以來,我從未見她如此主動於廚房工事。

之後,琳真的就站在爐臺前,開始熟悉我家廚房的大小器具。她說她要用白花椰做披薩餅皮,熱情滿點地忙這忙那,用紅酒醋牛肉拌炒新鮮萵苣……並拿出預先處理好的迷迭香雞腿排:「熱一下就可以吃了!」惹得農夫飽也有了料理的興致,將田裡收成的馬鈴薯切成條狀烤起了薯條,用南瓜、洋蔥與堅果煮南瓜濃湯。

這個廚房,好久沒這麼專注於料理了。農家生活平凡,儘管食材新鮮、儘管知道好好吃飯的道理,日復一日煮食三餐的生活難免會磨損人,煮飯變成了義務以及待辦事項,久了便沒有樂趣可言。

兩個人,兩道菜,時有心裡掛記瑣事,吃飯成為例行公事,農婦一吃完就收碗洗碗,機械式的習慣動作,沒有太多感覺;農夫午餐後午睡、晚餐後看電視,兩人生活久了,不知為何,也沒啥好繼續搭聊的。

琳的到來,對我們而言,像夜空中一顆亮麗的流星,告訴我漫漫長夜的驚奇與美。她不是那種擅長料理的人,卻在新型冠狀病毒的防疫時期養出了在家煮食的好興致,站在爐臺前的她是那麼認真,而我早忘了這廚房上一次做披薩是什麼時候。

做麵包或披薩是農夫飽的專長之一,什麼時候我們只剩兩菜一鍋飯的必然?我才發現我們不知何時遺失了吃飯的熱情,琳閃閃發光的笑容和勤快的身影,豐富了我們的餐桌。不只是菜色。

不需要滿滿一桌菜,一道濃湯、三道菜和百蔬披薩,我坐上餐桌,感覺心底奇異的波動:「滿滿的愛……而且,煮飯的妳,很快樂。」衷心這麼與琳說。

耶,開動!

飽(我家主廚)此時顯得神采奕奕,這農夫,也會偷偷期待被人照顧啊。夜裡,琳邀飽教她做法國麵包,天知道我多久沒見飽手作法棍了,這最簡單也是他最愛吃的麵包,而今,繁忙的農事卻令他倦怠於烘焙。就在今夜,深夜麵包堂開張了,他倆一點也不見睏。琳興奮地蹦蹦跳跳,廚房充滿歡樂氣息,我才驚覺原來生活乏味好一段時間了。

「妳真的變了……!」除了好吃本身,讓我驚嘆的是琳的變化。她真心付出她的意念她的熱情,只想好好為你做飯。就這動機而言,便足以令廚藝突飛猛進。

我坐在餐桌前,問自己:多久沒這樣好好吃飯了?

PROFILE

劉崇鳳 鍾愛書寫、鍾愛吟唱、鍾愛獨處、鍾愛即興舞蹈。沒了這些,她什麼也不是。然則生活被各式農務和人際關係所沖刷,卻因為這樣,生活才落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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