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攝影 陳志東
現代畜牧養殖業為了追求最大規模與低成本生產，往往發展出許多讓人不忍心的畫面：格子籠雞、強迫換羽、無麻醉剪豬尾、母豬狹欄、弓魚……，還有多數人比較不清楚的「蝦子媽媽剪眼柄」。
所謂眼柄，就是我們看卡通時，蝦子螃蟹那兩根連結眼睛，會帶動眼睛咕嚕咕嚕轉的可愛構造。
大概一九四Ｏ年代，生物學家研究發現，那眼柄的功能不只是負責可愛，它更像是甲殼類的內分泌控制中心。蝦蟹的繁殖、脫殼、代謝、血糖與滲透壓調節等系統都在這裡。一旦這處神經內分泌組織被破壞，體內平衡就會被打破，並通常會刺激卵巢積極發育並大量產卵，產卵頻率甚至可達未剪眼柄母蝦的數倍。
隨著海水養蝦業快速發展，眼柄切除逐漸成為全球養蝦業普遍採用的作法，現在不少臺灣蝦子育苗場也沿用這作法。
眼柄怎麼剪？
剪眼柄手法各地不同，但它不是我們想像中用手術刀切掉然後包紮敷藥，比較常見作法是把鑷子用瓦斯噴槍加熱消毒後，快速夾灼母蝦的眼柄基部以破壞其中的神經內分泌組織，同時利用高溫止血與降低傷口感染風險。這時有的蝦子是整顆眼球掉下來，有的是眼球持續掛在整根發紅的眼柄上，但已徹底失去光芒。
公蝦眼柄剪不剪對養殖業者來說差異不大，所以只有母蝦會受這種苦。早年技術不成熟時，養蝦人會把兩眼眼柄都剪掉，後來研究發現這樣的母蝦全盲重度殘障，死亡率超高，因此現在做法大多只剪一邊，讓母蝦變成獨眼龍。
真的需要剪嗎？
事實上，水試所東港養殖研究中心曾對此進行研究，發現剪眼柄雖然可在短時間內增加許多產卵次數與產卵量，但受傷的母蝦除了痛苦，卵的品質與蝦苗育成率會變差，壽命也變短，而不剪眼柄雖然看似產卵次數與產卵量都少，但其實蝦卵品質好，育成率更高，母蝦壽命也更長而且不用受苦。
國外也有研究改以荷爾蒙誘導、RNA干擾或遺傳育種等方式來取代剪眼柄。國外ASC水產養殖管理委員會近年也開始把蝦子剪眼柄列入動物福利規範的改革方向，蝦子其實真的可以不用被剪眼柄。
請給消費者選擇權
其實沒有農漁民會以虐待動物為樂，許多不好的養殖作法之所以會持續存在，通常是養殖作法代代相傳，在技術、學識與成本考量因素下，慣行作法沒法快速轉變。
更重要關鍵是，多數消費者並不清楚餐桌背後的生產細節，市場上也缺乏透明的認證標示讓我們做出選擇。
期待有一天，我們能有機會建立「未剪眼柄親蝦」認證或標示制度，就像現在雞蛋有了平飼或印著C的籠飼標示，消費者才能在購買時有所依據，並讓生產者知道我們的選擇。
作者 陳志東
一個喜歡跑農場、魚塭跟漁港，看食材生產過程的獨立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