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臺灣農村新樣貌

文/ 余麗姿 攝影/ 吳尚鴻

回應「520農民運動」訴求,農委會於2023年升格為農業部,組織改造的一項重要變革,水土保持局成為「農村發展及水土保持署」,除了持續原先水土保持局工作,更納入休閒農業及農地管理業務,農村樣貌得以完整,讓臺灣農村更有遠見。

「不是由上而下,我要做什麼;而是由下而上,他需要什麼。」農村發展及水土保持署署長陳俊言說,過去有些規劃是政府提出什麼,農村、農民再來申請,應該從農村的實際需要出發,由政府提供相應的輔導與協助。今年10月,陳俊言接任署長滿一週年,從建立農村支持體系、發展軸帶路線的休閒農業,到導入AI數位技術與智慧監測系統,強化土石流防災減災,重要的三箭齊發。

休區不求多 整合地方資源才走得遠

全臺目前有115個休閒農業區,從先前農場體驗、採果活動,到結合地方飲食、自然生態與食農教育,休閒農業已經發展出不同的經營方式。陳俊言過去擔任農民輔導司司長時,就負責休閒農業相關業務。

陳俊言說,農場以農業生產為基礎,民眾走進農場,可以透過活動認識當地農產品、生產方式與飲食文化。即使過去尚未普遍使用「食農教育」一詞,採果體驗其實就已包含認識農業與食物的元素;現在則可以更有系統地規劃參與體驗,讓民眾對農業有更深入的認識。

休閒農場與休閒農業區的定位不同。休閒農場是個別經營的單位,休閒農業區的範圍則更大,可以串連周邊農場、餐飲、商家及其他具有地方特色的場域,讓遊客不只停留在單一農場,也能安排更完整的遊程。

「我們不以成立更多休閒農業區為目標,最主要是它必須整合起來、具有效益。」他說,成立休閒農業區,必須先看地方是否具備農業、人文或自然生態特色,也要有共同發展的意願,不能為了成立而成立。

農村水保署會透過評鑑,檢視休閒農業區的組織運作、整體規劃、遊客反應及回流情形。如果組織運作不健全,就需要進一步改善;若長期無法發揮功能,也必須思考是否還有繼續維持的必要。

地方組織的凝聚力與休閒農業區的發展息息相關。
地方組織的凝聚力與休閒農業區的發展息息相關。

農場體驗多創新 串連周邊拓展路線

休閒農業區要發展,地方組織的凝聚力很重要。大家必須願意一起規劃和經營,也要有自主的財源,不能只靠政府補助維持基本運作。「我們希望有限的資源,用在對休閒農業發展有長遠幫助的地方,而不是一直在支援休閒農業區的基本運作。」

陳俊言表示,目前不少休閒農場經營得不錯,部分由第二代接手後,進一步拓展市場,甚至積極爭取海外市場。政府在輔導休閒農業時,也希望朝向強化體質的方向努力。

農場的硬體設施需要持續改善,例如無障礙空間、電子支付等,都要跟上消費者的需求。體驗內容也不能一成不變,「你每次都是同樣的東西,大家去了,下次就不會想去了。」環境維護同樣不能忽略,以夏季常見的小黑蚊為例,對農場而言可能只是日常環境的一部分,對遊客卻是最直接的感受。如果一次旅遊留下不愉快的印象,往後就不一定會再來。

此外,遊客的行程也不必只停留在農場。陳俊言認為,休閒農業可以與附近的農業場域、地方商家及特色景點合作結合,甚至跨越鄉鎮規劃旅遊路線,透過軸帶串連不同的休閒農業資源。

他也不認為每個遊客都一定要在同一個地方待上好幾天。有人喜歡深度旅遊,有人可能只安排一天,但只要體驗良好,未來仍有機會再訪。對地方而言,如何把周邊資源串連起來,讓遊客願意停留、消費,才是經營的重點。

早年雖未有「食農教育」一詞,但農場提供採果體驗其實就已包含認識農業與食物的元素。
早年雖未有「食農教育」一詞,但農場提供採果體驗其實就已包含認識農業與食物的元素。

建立農村支持網絡 從居民需求出發

組織改造後,農村發展工作包括農地管理、農村建設到休閒農業,範圍延伸至農村生活與產業經營。陳俊言表示,農村發展不只是改善環境與生活設施,更重要的是建立支持體系,讓居民在農村生活、從事農業時,能獲得實際所需的協助。

目前,農村水保署透過「農村社區綠色照顧計畫」關懷農村長者。陳俊言表示,未來將試辦把服務對象擴大至放學後需要照顧的學童,以及需要協助融入在地生活的新住民,相關構想也可能納入「農村再生第五期中程計劃」逐步發展。

例如,有些農村醫療資源不足,居民必須到鄰近鄉鎮甚至跨縣市就醫;即使醫院已有接送服務,也可能因交通路線沒有涵蓋當地而無法使用,陳俊言說,如果社區能提出明確需求,農村水保署便可協助與相關單位溝通,促成路線規劃或服務銜接。

要讓這些需求被看見,社區組織的運作是重要關鍵。農村有社區發展協會,但組織是否健全、能否凝聚居民意見,會影響地方能否提出具體的發展計畫。陳俊言希望年輕人參與社區組織,讓青年的想法與需求進入公共討論,使農村建設能回應不同世代的期待,也讓返鄉青年有機會參與地方發展。

農村社區綠色照顧計畫目標在關懷農村長者。
農村社區綠色照顧計畫目標在關懷農村長者。
隨著AI技術持續發展,可望更廣泛運用於監測、減災及行政減量。
隨著AI技術持續發展,可望更廣泛運用於監測、減災及行政減量。

AI導入防災監測 科技與人力相互補位

極端氣候下的治山防災,同樣是農村水保署的重要使命。陳俊言指出,短延時強降雨愈來愈頻繁,水土保持工作必須全面強化山坡地與農村的韌性,目前更積極將AI技術導入土石流與大規模崩塌的監測工作中。

目前全臺有1,753條土石流潛勢溪流,農村水保署會依據當地不同地質條件,訂定不同的雨量警戒基準值。另外針對部分高風險溪流,透過監測設備觀察降雨過程及水流混濁度變化,再由AI協助辨識是否出現異常,提供警示資訊,供專業人員研判並採取必要措施。

數位孿生技術也能模擬特定氣候條件下,土石流或大規模崩塌可能影響的範圍,作為警戒與避難規劃的參考。科技可以協助提高監測效率,但防災工作仍需要專業人員判斷,也需要地方配合。陳俊言認為,未來AI技術持續發展,農村水保署也會繼續運用在監測、減災及行政工作上。

除了防災監測,AI也有機會協助行政工作。農村水保署有六個分署,每年約有2,500件工程需要審查,從預算書、設計圖到經費,都需要投入人力。面對繁重的工作量,陳俊言也希望透過AI協助初步審查,以減輕行政負擔。

對陳俊言而言,農村發展不只是軟體支持及環境的改善,也需要建立完整的農村支持體系,讓地方有能力發展自身特色,讓更多青年願意投入農村。走動式管理的他,關懷每位員工,談到未來期許,他說:「我的希望,是能夠再度找到農村接軌時代需求並落地發展的契機。」

陳俊言認為要建立完整的農村支持系統,讓地方發展自身特色。
陳俊言認為要建立完整的農村支持系統,讓地方發展自身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