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陳坤燦
畢業於松山工農，求學時期一頭栽入植物世界裡，至今近40年。因為愛花成痴，從求學、工作、生活都充滿花草的蹤影，無處不是對於植物的專業與熱情。2013 年為完成更大的栽種夢想移居宜蘭，打造650 坪的個人植物園。
秋高氣爽的時節走入山林，很容易在路旁看到矮樹上滿枝殷紅的小果子，宛如珊瑚珠子般晶瑩剔透，可愛極了！運氣好時，還能看到山鳥站在枝頭大快朵頤；也許是太過美味，吃到忘我時，甚至不顧人們正在樹下拍照呢。
這樣的小果子，有可能就是莢蒾屬植物。可是「莢蒾」兩字怎麼寫？這是許多人第一次聽到這個植物名稱時，腦中浮現的問號。可惜古人並沒有留下名稱由來的解釋。目前所知，中國最早記載見於《唐本草》：「莢蒾，葉似木槿及似榆，作小樹。其子如溲疏，兩兩為並、四四相對，而色赤，味甘。檀、榆之類也。」
從山林走進庭園 莢蒾的園藝魅力
莢蒾屬Viburnum 是莢蒾科植物，約有200多種，主要分布於北半球的溫帶、亞熱帶地區，少數延伸至熱帶山區及南美洲安地斯山脈。臺灣山林中有近20種莢蒾，從濱海地區到高山都有分布，其中不少種類成熟時結出鮮紅色果實，成串掛滿枝頭，格外引人注目，也是鳥類的重要食物；白色花朵盛開時，能吸引昆蟲訪花採蜜，花與果實都具有重要的生態功能。有些物種演化出同一花序中具有兩種不同功能的花朵，例如臺灣原生的台灣蝴蝶戲珠花與假繡球，花序外圍有如白色蝴蝶般的不育花，以鮮明的形態與色彩吸引昆蟲；中央較不起眼的可育花，才是真正負責授粉、結實的花朵，這是一種相當巧妙的授粉機制。
除了生態上的價值之外，有些莢蒾屬植物早已作為園藝植物栽培，廣泛應用於綠籬、庭園及景觀綠化。臺灣原生的珊瑚樹、呂宋莢蒾、長筒莢蒾等，都是已有栽培利用的原生物種，適合應用於庭園、道路及濱海地區等不同場域，作為景觀綠化的尖兵。日本與歐洲還選育出整個花序都是不育花的園藝品種，球狀花序外觀如洋繡球，花團錦簇宛如雪球的感覺，讓它成為庭園與切花的寵兒，具有很高的觀賞價值。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廣泛分布於歐亞大陸溫帶地區的歐洲莢蒾，在烏克蘭文化中具有特殊地位，常被視為故鄉、家族、女性之美與生命延續的象徵。鮮紅色果實所形成的紅果意象，也長期出現在烏克蘭民歌、詩歌、刺繡及傳統裝飾之中。近年因為激勵民心而廣為流傳的民謠《哦，草地上有一株紅色的莢蒾》（Ой у лузчервона калина），更使這種植物的文化意象受到國際矚目。
最常見的莢蒾 呂宋莢蒾結出小巧紅果
呂宋莢蒾Viburnum luzonicum，是臺灣山野最容易見到的莢蒾，春季細密繁花盛開時，常有各種小昆蟲在花間享用花粉與花蜜；秋、冬季則結出圓潤瑩亮的小巧紅果，時不時可見鳥雀前來大快朵頤。它是落葉或半落葉灌木，廣泛分布於東亞至中南半島的向陽或半遮蔭草坡、林緣及林下，臺灣全島低至中海拔地區皆有分布。
適合種植於全日照、半日照或稍有遮蔭的樹下。土壤以排水良好、富含有機質的砂質壤土或壤土為宜。地植時，久旱不雨再澆水；盆栽時，介質略乾或葉片稍微下垂時即可澆水。冬末春初施用一次長效性肥料，休眠期則修剪過密及過長的枝條。可用播種或扦插法繁殖。
春花秋冬果，觀賞價值高，適合作為庭園中的灌叢，也可列植作為綠籬。栽培時需注意本種可能具有自交不親和的情況，若希望穩定結果，可種植多株以增加異株授粉的機會。結果枝也可作為切花使用。臺灣原住民族利用其枝條製作弓、陷阱吊桿，以及織布工具、刺槍柄等物件。
珊瑚樹Viburnum odoratissimum，栽培、應用悠久的物種，夏季懸掛的果實像葡萄般豐盛。它是常綠灌木或小喬木，分布東亞、南亞東部至中南半島，以及臺灣、菲律賓等地的亞熱帶氣候區。深綠且有光澤的葉片，搓揉有讓人難忘的怪味。春季開花有濃郁芳香，果實由紅轉黑，有很長的觀賞期。
亞熱帶氣候區的珊瑚樹 應用悠久的春季開花物種
全日照溫暖或涼爽環境。能適應各種土壤，但以排水良好且富含有機質的壤土生長最好。地植時，種植初期常澆水，成活後通常不需要澆水。種植初期如果要加速生長，可以在早春施用一次長效性肥料。萌芽力強耐修剪，在結果期後修剪整形。扦插、播種法繁殖。
本種生長強健、病蟲害少，能耐空氣污染、燠熱氣候與各種土質，適合都市道路或濱海地區種植於分隔島或路邊綠帶。葉片富含水分與膠質，難以點燃。日本推廣種植作為防火樹種，常做為綠籬種植於防災公園、寺廟、傳統木製建築外。木材質地細緻，可製作小型木器、工具柄、木釘、雕刻品及手工藝品。
臺灣特有種蝴蝶戲珠花 生態與景觀用途兼具
臺灣蝴蝶戲珠花 Viburnum plicatum var. formosanum ，為臺灣特有變種，分布於中、北部中至高海拔山區林緣，杉林溪等地特意種植作為生態兼具景觀用途的植物。春末至初夏綻開，花序非常別緻，外圍的花宛如白蝴蝶，環繞中央如珠的可育花，古人觀察這個特徵，巧妙取了名符其實的「蝴蝶戲珠花」。夏至秋季的果實非常繁盛，筆者就見過冠羽畫眉、繡眼畫眉等鳥類吃得忘我。
全日照或半日照，冷涼且高濕度環境，生長於排水良好的山坡或路緣，使用富含有機質、保水強且排水良好的壤土種植。地植時通常不需要澆水，盆栽時介質略乾就澆水。若欲進行苗木繁殖，可採播種、扦插或空中壓條等方式。
花序造型有很高的觀賞價值，適合種植於臺灣中海拔山區做為灌叢或庭園樹。花能吸引各種昆蟲訪花採蜜，果實紅艷美麗，能吸引鳥類取食，生態服務價值高，而且能有助於生態教育與賞鳥活動。
綠籬植物長筒莢蒾 耐風耐旱少病蟲害
如果要推薦少病蟲且耐風、耐旱的綠籬植物，長筒莢蒾Viburnum suspensum，一定在名單之內。它分布中國南部、日本琉球群島以及台灣，生長於濱海以及中海拔山坡岩石裂隙與道路旁等貧瘠、乾旱的環境。花朵不如其他莢蒾屬植物繁盛，果實自然也就少了點，不過它勝出的是有如海軍陸戰隊般的強健體魄。搓揉葉片有類似燒塑膠的臭味，是辨識的特徵。
全日照至半日照，溫暖至冷涼環境。生長於排水良好的砂質壤土或壤土。具有耐旱性，地植時可以不用澆水，盆植時介質乾才澆水。通常不需要施肥。若想自行擴繁，以扦插或播種皆容易成活。
葉片光亮，分枝密集，修剪後萌芽力強，耐炎熱、曝曬與強風、鹽鹼地，是優良的綠籬材料，適合都市環境與濱海地區，作為道路分隔島綠帶與綠籬使用，或修剪為整型樹，布置於庭園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