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米命名百年》臺灣米的風土與風味昇華,米酒、粿打造多元米食的新世紀

文/實習記者黃虹淇

米為臺灣重要飲食文化,更是深深刻在國人味蕾裡。今(2026)年為蓬萊米命名百年,臺灣人在過去百年來,餐桌上的米食從在來米變為蓬萊米,食米量卻因飲食習慣改變而下滑,當臺灣人從日食5碗飯降至1.5碗,不同型態的多元米食,例如:不同風味的酒、粿、發糕等加工品,可能成為增加食米量的新契機。

從在來米到蓬萊米,稻米護國神山地位不再

全世界有超過一半人口以稻米為主食,臺灣自明鄭時期便以米為主食,近百年來,蓬萊米更成為臺灣米食文化的核心。儘管臺灣地處位於亞熱帶,卻成功培育出源於溫帶的蓬萊米,臺灣大學農場技士劉建甫透露,他偶然接觸到磯永吉手稿,才開始爬梳臺灣稻米的歷史脈絡,臺灣人原本吃的是在來米,直到百年前才開始轉變。

臺灣自明鄭時期便開始種植水稻,直到日治時期,為配合日本市場需求及「工業日本、農業臺灣」政策,自1896年引入日本稻種,歷經近40年改良,逐步克服矮株、早熟與產量不穩等問題,最終於1926年4月24日在大日本米穀大會上,時任總督伊澤多喜男正式勾選、命名為「蓬萊米」。此後,「蓬萊米」不僅作為商品名稱,更成為臺灣稉米的代名詞。

蓬萊米的誕生深刻改變臺灣農業結構。劉建甫指出,1930年隨嘉南大圳完工,灌溉條件大幅改善,大量原先「看天吃飯」的甘蔗農,紛紛轉作風險較低、收益穩定的水稻,開啟「糖米相剋」時代,稻米產值逐步超越糖業,1950年代,稻米更一度占總出口值20%,為當時臺灣經濟的護國神山。

然而,隨著飲食習慣轉變,臺灣人食米量下滑。根據農業部統計,1950年代每人每年食米量為126.1公斤(換算約每日食用5碗飯),2023年已降至42.1公斤(換算約每日食用1.5碗飯),僅剩約三分之一。2024年臺灣糧食自給率僅30.7%,劉建甫直言,「不吃米,是國安問題」,水稻產業鏈亦將萎縮,過度仰賴進口使供應鏈風險升高,一旦面臨突發情勢,恐難以迅速補足缺口。

臺灣大學農場技士劉建甫認為,國人每日多吃一口飯,便能幫助臺灣稻米產業。(攝影/林怡均)

加工成米食新出路,清酒、蒸餾酒都好喝

面對需求下降與產業壓力,劉建甫建議:「每人每天多吃一口飯。」依據農業部推估,此舉可帶動約10.5億元產值,並活化約5600公頃休耕農地。他也強調,稻米不應僅侷限於主食用途,發展加工應用,如製酒與多元米食產品,將是產業轉型重要方向。

在米食加工領域,恆器製酒負責人羅己能指出,臺灣米酒長期以料理用途為主,價格低廉,與日本高價清酒形成強烈對比。他投入「地酒」開發,嘗試以不同品種稻米釀製酒品,例如以吉野一號米製成威士忌並獲國際賽事肯定,亦利用臺南11號開發新產品,期望翻轉消費者對米酒的既有印象。

此外,臺灣菸酒公司亦長期以公糧釀製清酒,為過剩稻米提找到出路。桃園分廠製造課課長陳蔚頡表示,市售「玉泉清酒」即以公糧為原料,並曾於國際競賽中獲得肯定,顯示臺灣米在加工應用上的潛力。

啤酒、清酒、蒸餾酒都是臺灣米發展多元加工品的可能性。(攝影/林怡均)

粿、發糕歷久彌新,傳統米食成新時尚

除了產業轉型,米食文化的流失同樣值得關注。長期推廣米食文化的雙口呂文化廚房負責人黃騰威觀察,過去臺灣社會依循節氣生活,米製品如各式粿類廣泛應用於節慶與祭儀,承載深厚文化意涵。

然而,現代飲食習慣改變,米食逐漸被邊緣化。黃騰威以家中長輩製作發粿的經驗為起點,建立「米種適作性」資料庫,將米重新帶回現代廚房,並將臺灣米與農民故事帶到紐約,嘗試重新連結飲食與土地的關係。

從蓬萊米的誕生到當代產業轉型,稻米早已超越單一農作物的角色,而是結合氣候條件、科學研究與農民經驗所累積的成果。當米食逐漸淡出日常,所流失的不只是飲食選擇,更是與土地、文化與歷史緊密相連的生活方式。

發糕雖是傳統米食,但歷久而彌新。(攝影/黃虹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