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 鄉間小路5002
從小讓阿嬤帶大的朋友,讀的是阿嬤家附近的十全國小,街坊都走遍,就是沒來過學校後門的博愛市場。這天我們踏進市場,沿途收獲不少張錯愕的臉,明明是在地長大的朋友,卻不斷被問:「妳是哪裡人?」 市場被相連的透天厝包圍,外牆有「博愛市場」四大字,標誌了兩方共生的歷史。在市場的極盛年代,許多人買房就是為了攤位所有權,一樓靠馬路邊為日常出入口,另一頭面對市場做生意。
二〇〇五年第一次到波蘭吃的水餃,是紅色的。切開水餃時,我和媽媽面面相覷,媽媽問:「這個……是不是還沒有熟呀?」但是要說沒熟,那紅色也未免太鮮豔了一點。忐忑吃下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才知道:「啊!是草莓。」
說到英國食物,最具代表性的大概是炸魚薯條。剛搬來英國時,原本以為炸魚薯條是屬於那種只有觀光客才會吃的「觀光性國菜」,實則不然。午休時間在學校附近閒晃,見到不少西裝筆挺的上班族,人手一支捲成甜筒狀的巨大紙包,塞滿形狀不規則的薯條與一大片金黃酥脆的炸魚,迷人的油香味遠遠就聞得到。見他們坐在陽光下,用手或小木叉慢條斯理、津津有味地享受片刻安寧,我在旁看了都覺得饞。
「人的口味會變,食材也是。」三十多歲接手「克林台包」經營的劉音岑,迄今已十二年,談起這些年大刀闊斧的營運策略,將原本地方老店改造成傳承在地文化的臺南名店,她語氣明快俐落、思路清晰的說:「百年前的天氣、環境跟現代已然不同,食材的味道也已有所變化……緊抓著『以前的味道』不放,不願適度改善、調整,這樣的店其實滿難找到未來。」與時共進,維護傳統滋味文化,更不斷嘗試追求各種現代美味可能,是克林台包逾七十年仍屹立茁壯的原因之一。
某天與友人相約在一家精緻的高級餐廳用餐,看得出店家花很多心思在食材上,主廚資歷也厲害,不過同桌的朋友吃完後說了一句話:「我們順路去吃根豬血糕再回家吧。」深得我心。有時花了很多錢,卻只吃了一場寂寞。 那是一家普通的豬血糕攤,就是跟中央工廠批貨,加熱後沾滿花生粉跟香菜,過手販售那種,沒什麼技術難度,平時我不屑一顧,不過在那刻,豬血糕缺點所帶出的真實感,讓我得以重新落入人間。
念戲劇系時,有一堂課老師帶我們去花市,給我們一個固定額度,讓每個人自由挑選自己喜歡的植物。 在花市裡仔細尋找,與自己頻率相近的植物,最後帶走了空氣鳳梨。花市老闆說,這種植物好照顧,不需要放在水裡、土裡,在空氣中就可以生存。 當所有人拿著一盆一盆的植物,走出花市集合,我只拿了一株握在手上,不用提袋,小小空氣鳳梨,就這樣被我拎出來。
大學同學喜愛玫瑰,我去逛他那小小一隅的玫瑰花園,邊聊著玫瑰的施肥和蟲害,朋友說冬天是溫帶玫瑰花開最豐美的季節,是以送我一朵「皇家胭脂」──食用玫瑰品種,馥郁蜜香深處,還帶著一股茶香的雍容,艷極。
各地都有自己的餃食,或許形狀不同,但都稱為水餃。臺灣早期也發展出獨具特色的水餃,採用地瓜粉做外皮,包覆蝦米、筍丁與肉末;和現代熟知的麵皮水餃形狀相似,但作法不同,我從小到大也都跟隨長輩的叫法,理所當然稱它為「水餃」。曾幾何時,我心中的水餃被改稱為「水晶餃」,儘管十餘年來我極力試圖為「臺灣水餃」正名,但水晶餃之名幾乎已取代自小熟知的水餃。無奈一道臺灣庶民古早味的水餃,正在我眼前逐漸失真,而我卻無力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