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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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事旅行家】巧克力玉米漿的榮耀

文字.攝影/張健芳

馬雅文化源於熱帶雨林,大大小小的城邦遍及墨西哥東南部、瓜地馬拉、宏都拉斯、薩爾瓦多、貝里斯。我在瓜地馬拉和當地考古學家安娜一起吃早餐,我們點了巧克力玉米漿(atole de chocolate)。安娜說:「每次聽到外國遊客稱呼馬雅為『失落的文明』,我就一肚子火,彷彿我們馬雅人全死光了一樣——我們明明都還活得好好的!」

巧克力玉米漿是當地早餐必備款,不過其實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喝上一杯,賣玉米漿的阿婆總是在她的牆角守著幾個鍋子和熱水壺。玉米漿的作法和豆漿十分相似,玉米粒泡水後磨成漿,過濾,煮開,溫潤飽人,口感像米漿。

玉米漿可做成不同口味,若溶入一枚巧克力錠,就是受歡迎的巧克力玉米漿。巧克力小販將已發酵烘乾的可可豆及蔗糖放入機器中研磨,攤平,凝固,這種粗製的巧克力片每天在當地菜市場豪氣十足地賣,秤斤論兩用牛皮紙包著,我經過時總是張大鼻孔大吸特吸。比較現代方便的包裝,則是把香噴噴的巧克力醬倒入扁圓柱狀的模型中,等凝固脫模後就是一枚枚的巧克力錠。

這裡是可可豆的故鄉,馬雅人的老祖宗發現了巧克力。古馬雅文明最出名的都市,是位於瓜地馬拉的提卡爾(Tikal),而提卡爾的榮耀來自可可豆。

在古代巧克力是眾神的飲料,宗教儀式必備,菁英階級才能享用。可可豆價比天高,靠可可豆可以賺大錢!更進一步來說,可可豆本身就是錢,被視為交易媒介,在中美洲享有準通貨的地位。

7世紀末的提卡爾君王名叫阿可可,他的名諱用馬雅文字來表示就是可可豆莢。他改變土地利用的方式,出口寶貴的可可豆到遙遠的北方,締造了貿易榮景。

他心醉藝術,獎勵學術,一輩子大興土木,今日在提卡爾看到的古蹟,幾乎都要歸功於阿可可王。他建立的高塔和石碑傲視雨林的樹冠層,他的都市崇尚對稱美學,以神殿和足球廣場為中心。

他宮廷中供養的祭司精通天文學,計算繁複的曆法,好讓阿可可王分秒不差地在儀式中高舉裝滿巧克力飲料的精美彩杯。

然而不到一個世紀,提卡爾不再有年代紀事,居民遺骸可看出營養不良的跡象。

藤蔓和樹根吞沒提卡爾,被雨林包圍到動彈不得,昔日輝煌化為斷瓦頹垣,靜靜等待未來的考古學家來發現這個消失亡佚的巧克力之都。

提卡爾

PROFILE

張健芳

政大新聞系畢業,科班出身的故事人。國際領隊、英日文導遊,旅行重度上癮。自學中的廚子,一鑽進菜市場就不想回家。帶著業餘社會學家的眼光,臥底異國餐桌,手寫食物的故事,咀嚼生命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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