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關爬山】青年的山林工事

搭建工寮

布農青年軍合力於山中搭建工寮。

文字.攝影/楊理博

急雨襲來,原本在森林裡如螞蟻一般拖運著木頭的我們趕忙躲回營地。野地工事必須順應老天臉色,尤其在這種雷雨盛行的夏季山林。我們立刻變更計畫,召回森林裡的工兵部隊,先整地、除草鋪土、挖排水溝。同一時間,伙房兵也努力與潮溼的木頭及濃煙對抗。

晚餐後Ciang拿出了套著夾鏈袋的菜單仔細研究,一邊在地上鋪好了自己鞣製的獸皮毯,一躺下去,身體陷進了無邊無際的思緒。

我的心思也跟著漂回了幾年前第一次與Ciang上山,一樣是在這個山區、這條路上,當時的他穿著同樣的軍綠外套。某個晚上我們一起處理山所給予的禮物,將山獸脫皮、肢解,清洗熱騰騰的內臟。他說起他的阿公交給他的與山相處之道,我才確定我一直感受到的他身體裡的老靈魂其來有自。

後來一段時間沒了聯繫,但輾轉聽說那趟山行在他心中種下了種子,回到南投後他申請各項計畫,在學校積極推動山林教育。偶爾他也傳來一些向老人家請益,研究如何處理獸皮的實作照片。這些過去布農人熟悉的事務,現在學校沒教,他必須自己抓緊每一個學習的機會。今年他又來到臺東,利用系上的實習計畫到部落換工,做些鐵工、竹工、土木工,也是這次上山搭建工寮的布農青年軍的小隊長。

青年軍裡還有許多熟面孔,Atul是其中之一。我們初識在溼淋淋的關門古道,我跟著花蓮馬遠丹群的布農族人走上他們的回家之路。當時他身穿印著「郵」字Logo的森綠雨衣(據說是部落的郵差大哥無私的分享),完美的隱身山林中,話少的個性也讓他埋沒在隊伍的邊邊角角,直到一杯酒下肚後,他開始沒完沒了的跟我訴說他想找回傳統文化的想法,以及這幾年他學習編藤、織麻遇到的困境……。

那時我才對他有了印象,畢竟對這些老工藝有興趣的部落年輕人少之又少。直到現在,他對我的招呼語還是:「理博,我們什麼時候一起去採藤?」

鑿刻木柱的Ciang。

PROFILE

楊理博 旅行是生活,土地是信仰,戒不掉的是把生活裝進背包裡,走入他方與山林。把親土文化當成直譯自大地的語言,聽古老的故事,唱土地之歌。現在努力的學習當一個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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