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林慧貞 圖片提供/ 茶業改良場 首圖攝影/ 黃世澤

農藥氟派瑞到底要不要開放用在茶樹,引發正反意見交鋒,農委會24日召開專家會議,本決議按照原定公告,開放使用,未料食品藥物衛生管理署在當晚發出新聞稿,決議暫緩實施,引起一陣譁然,也讓正反意見更加對立,贊成者認為此藥已經科學評估,訂出6ppm殘留量對人體無害,可提供農民更多選擇,避免舊藥產生抗藥性;反對者則認為台灣不該開放更多農藥,增加消費者農藥風險。

然而在這波爭論中,第一線生產者的聲音卻鮮少出現,到底氟派瑞防治的是什麼病?為何農民需使用化學農藥?若不用藥有什麼方法可以防治病蟲害?相對應的代價是什麼?對消費者有什麼影響?讓我們先放下爭論,回過頭看看台灣茶葉生產現況,思考未來的出路。

一、氟派瑞要治何種茶樹病蟲害?

這次事件是拜耳藥廠申請氟派瑞,使用在茶樹的「赤葉枯病」,茶赤葉枯病是台灣茶樹極為普遍的病害,和果樹上常見的炭疽病來自同一屬,由真菌引起,會潛伏在作物上,即使外表看起來健康,在適當環境下仍會發病。

高溫多濕的台灣就是這類真菌最喜歡的環境,我國種茶面積達11,780公頃,農改場茶葉改良場茶作技術課副研究員林秀橤表示,赤葉枯病適應的溫度範圍很廣,台灣不論在平地或高山,都廣泛有赤葉枯病,尤其茶樹生長環境有山間霧,若沒適當通風,濕度一高就容易罹病。

二、茶赤葉枯病對茶樹有什麼影響?

赤葉枯病主要危害葉片和幼嫩枝條,罹病葉片一開始會出現黃綠色塊狀斑點,後擴大成轉成赤褐色,幼嫩枝條罹病後則會變成黑色,容易折斷。

換句話說,罹病的茶樹基本上已經沒有經濟價值了。在阿里山種茶的林姓婦人表示,若一直下雨,就很難防治茶赤葉枯病;華剛茶葉副總經理杜蒼林則說,赤葉枯病是常見的病害,必須提前防範,在太高溫多濕時噴殺菌劑預防,否則若罹病不只一棵樹死掉,真菌會隨著空氣飄散,嚴重的話整片茶園都不用收成。

受茶赤葉枯病感染的茶樹

三、現在農民用什麼化學農藥防治茶赤葉枯病?

目前核准可用在茶赤葉枯病的成品農藥有22種﹙含4種混合劑﹚,但許多的主要成分都是同一種,只是劑型、濃度不同,若以種類來分,林秀橤表示,目前大約只有6種作用機制。

其中有8種核准藥物都屬三唑類﹙含混合劑﹚,這是一種廣泛使用的殺菌劑,可抑制病菌內的吸器,干擾正常發育,破壞菌絲、孢子生成,對許多真菌病害防治效果很好,目前茶農最常用的農藥待克利、得克利即屬此類。

不同農藥有不同作用機制,也就是抑制病蟲害的方法,若經常使用同一種作用機制,容易出現抗藥性,林秀橤說,通常會建議農民至少輪替4種作用機制以上的農藥,若經常輪替、使用方式正確,可以用個20年以上沒問題,反之只用一、兩種作用機制,連續三、五年,一定會產生抗藥性。

坪林區農會供銷部農藥承辦人員陳宗禮也建議,一般來說,建議農民一年換一種作用機制農藥,才不會出現抗藥性。

不過即便農委會核准了不同農藥,農民也不一定買得到,農藥行可能會考量市場需求進貨,太貴的藥農民也不愛用,而待克利等三唑類農藥,同時可使用在菜豆腳斑病、檬果白粉病、茄科、百香果、紅龍果等炭疽病,因此成為許多農藥行的必備基本款,但相對的也傳出抗藥性。

茶赤葉枯病防治藥劑除了有8種是三唑類,另有7種藥屬於同一類作用機制,考量實際農藥行進貨模式和農委會建議的輪替方式,林秀橤認為,現行只有6種作用機制農藥的確不太夠;陳宗禮也說,茶樹屬於特用作物,跟一般家戶所需的蔬果類不同,可用的藥不多,希望未來有更多農藥給農民選擇。

四、若不用化學農藥可以怎麼防治?相對的影響是什麼?

此次爭議中,也有人質疑,茶赤葉枯病一定得用化學藥劑防治嗎?

許多專家都指出,目前茶赤葉枯病還未有核准登記的非化學資材,林秀橤說,的確有許多友善、有機耕作的坪林農民反映受到赤葉枯病影響,茶園受損三成到五成,先前曾試過用枯草桿菌抑制,但目前還在實驗中,尚未登記通過。

若不用化學藥劑,對付茶赤葉枯病最好的方式是保持通風,可提高樹勢、修剪枝條,避免種得太密。

一位有機栽培的阿里山農民表示,用自製的天然酵素防治,加上修枝保持通風,可以避免罹病,但不是100%,只能放棄收成補株,之後再補種了,「做有機,產量和慣行比差了五成以上。」

五、茶赤葉枯病的案例帶來的啟發?

中興大學植物病理學系榮譽特聘教授曾德賜表示,此次爆出爭議的氟派瑞,作用機制和之前茶赤葉枯病核准用藥皆不同,主要是抑制病原菌的粒線體成長,讓細胞死亡,一公頃用藥量只要100公克,且一次用一季就夠,比起三唑類相對較安全,民眾應持平看待。

防檢局局長黃㯖昌表示,廠商檢附資料申請,若依據試驗結果,沒致癌、生殖毒性等等,沒理由禁止,藥越久越容易有抗藥性,但若沒有上述疑慮不會因此禁掉舊藥,舊藥仍可能因為久久沒用,抗藥性消失。

華剛茶業副總經理杜蒼林認為,農委會核定新藥應該將此種藥的藥效、毒性、影響講清楚,且除了科學資料評估,同時也要考慮市場,其他國家茶葉若不允許使用氟派瑞,台灣若先訂了,雖然農民可自由選擇要不要用,但許多外銷茶商會到不同地方收茶或契作,若檢出國外沒有核定的藥物會影響台灣茶葉評價與信用。

參考資料:茶樹防治藥劑之防治對象與藥劑作用機制列表

記者
林慧貞

政大新聞畢業,當農業記者邁入第四年,覺得還是只有學到皮毛,希望筋骨可以更軟Q,彎下腰來和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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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立於民國前九年(西元1903年),目前本場設有茶作技術課、製茶技術課、茶葉機械課、產業服務課、魚池分場、文山分場、臺東分場、凍頂工作站、南投農藥檢驗站共九個業務單位,為臺灣唯一的茶業輔導專業機構,主要任務在培育優良茶樹品種、研究改進茶園栽培及管理技術、茶樹病蟲害及其防治技術、改良製茶技術、茶葉多元化產品、改良茶園機械及製茶機械及協辦茶葉安全檢驗等。
記者
黃世澤

農傳媒攝影召集人,曾任報社攝影副召集人、雜誌資深攝影。
以攝影作品獲2011年吳舜文新聞獎專題新聞攝影獎、2012年、2013年兩岸新聞報導獎平面新聞攝影獎、2016年金鼎獎雜誌類最佳攝影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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