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 郭琇真

今年金鑽鳳梨盛產,價格起伏劇烈,農委會日前啟動加工補助措施,但加工廠胃納量有限,不少鳳梨至今仍堆放在集貨場裡。不過,嘉義縣民雄鄉種20幾年鳳梨的專業農民陳映延卻能安然度過這波價格寒冬。他不獨鍾金鑽鳳梨,田裡栽種的品種多達10幾種,其中還有自己育成的特殊品種,送臺北拍賣市場總能拿到平均行情一倍以上的價格。他生產的甘蔗鳳梨(台農13號)、牛奶鳳梨(台農20號)和西瓜鳳梨還能持續外銷中國直到八月。

他指出,鳳梨好價已持續好幾年,今年因氣候關係,鳳梨產期較集中,導致價跌。面對未來,品種、通路、加工都要多元,產業鏈夠完整,才能面對氣候等各種因素帶來的挑戰。

陳家阿美鳳梨,傳承達三個世代

嘉義縣民雄鄉是鳳梨的故鄉,目前市占率高達85%的金鑽鳳梨,當年就是在此試種成功。陳映延家族在這裡種鳳梨已經三代,從他的爺爺、父母叔伯到他這一輩,清一色都讀農校,並將所學貢獻在鳳梨田中。

7月10日瑪莉亞強颱步步逼近北臺灣,北部稻農、菜農忙搶收,相較之下金鑽鳳梨產期因為已接近尾聲,不少鳳梨農顯得老神在在。不過陳家「阿美鳳梨」的包裝場仍是忙碌,陳映延一邊熟稔地敲著鳳梨聽聲音,一邊評估果型、顏色和大小,進行分級,老婆林美慧在一旁接手秤重裝箱。遠處陳映延的母親、曾奪得92年神農獎的陳謝美瑛,正載著一車鳳梨回來。

雖然今年鳳梨價格起伏劇烈,不過陳映延的鳳梨田裡,由於栽種品種多樣,其中還有自行育成的品種,因此總能拿到優於拍賣行情的好價格。

陳映延指著這批外觀橢圓、鳳梨尾較長的鳳梨:「這是琉璃鳳梨,早期從菲律賓引進,產期比金鑽還長,可以出到七月底,這批已經有承銷商預訂了,今天下午就要送到臺北果菜批發市場,不走拍賣,是走預約交易。」

除了常見的金鑽鳳梨,阿美鳳梨種的鳳梨種類多達10多種,有琉璃鳳梨、牛奶鳳梨、甘蔗鳳梨、西瓜鳳梨、芒果鳳梨等,還有他就讀嘉義農專時期就研發出來的玉蘭花鳳梨。

少數鳳梨農自行育種,用多元品項拉長供應期

陳映延從小就在鳳梨田中長大,專科時念嘉義農專,大學念嘉義大學園藝系,這輩子至今,只有當兵那兩年短暫離開過嘉義。他在唸農專時就開始學鳳梨育種,至今育有玉蘭花鳳梨、櫻桃鳳梨和百香果鳳梨三個品種。

他說,鳳梨育種的技術其實不難,關鍵在時間長、要有恆心往下做,因為每個品種的鳳梨開花期不同,要掌握不同品種開花時間,讓彼此雜交授粉,才有機會育出新種。而鳳梨上每顆凸起的果目就是一顆種子,要從中篩選出好的性狀,再培養後代進行觀察,淘汰生理有問題的、果形不好的、肉質不對的等等,前後最少需要五年,真的必須是萬中選一。

為何要投入鳳梨育種?陳映延直言,「我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金鑽鳳梨種再好、品質管理再高,當大環境行情往下跌時,因為會有比較性,很難賣多高。像這陣子北農平均批發價一公斤16、17元,品質好的金鑽能比這價錢再賣高一倍已是極限,而特殊品種無法比較,定價、通路都能自己掌握,比較有競爭力。

阿美鳳梨在屏東和嘉義約有30公頃的自有栽種面積,另外還有30公頃的土鳳梨契作面積。因為品種多元,別人六月底金鑽鳳梨產季尾,外銷也跟著收尾,他們因為還有種甘蔗鳳梨、牛奶鳳梨、西瓜鳳梨等,外銷戰力也一路拉長到八月底。

透過自行育種,讓陳映延的鳳梨更有市場優勢,同時還能拉長外銷市場戰力。

陳映延說,多元品種只是其中一項競爭力,通路多元也是關鍵,他們不只做外銷、內銷、直銷、電商,也有做加工,幾乎什麼都碰。他解釋,就像菲律賓的都樂將鳳梨外銷日本、中國、韓國、紐澳等多個國家,他們農田旁的包裝場旁邊就是加工場,當外銷訂單受阻,無法調配到其他國家時,就是進場加工榨汁、或做成鳳梨罐頭等。

「這是一個產業鏈,建立的夠完整,才能抵擋氣候等不同因素帶來的風險,」他強調。

產期集中導致價跌,發展通路和加工是重點

2011年前後,菲律賓議員登上南沙群島安插國旗,導致中菲關係陷入緊張,中國貿易商轉向臺灣購買,開創臺灣鳳梨的外銷佳績。臺灣鳳梨好價已持續六、七年,但今年至現在臺北果菜批發市場每公斤平均批發價卻跌至18元,這現象看在陳映延眼裡,產期過於集中是一大因素。

他解釋,今年初因連續寒流,原本三、四月出產的鳳梨延後成熟,集中到四月中,導致五月市場都還沒辦法消化完畢,海南島的鳳梨產區也和我們一樣,兩地同時爆量搶攻中國沿海都市的市場,中國的貿易商來不及消化,四月中臺灣的鳳梨有一個禮拜外銷出不去,直到貿易商庫存銷售出去後才恢復。

傳承三代的陳家阿美鳳梨,如今由陳映延(中)接手,將持續發展通路與加工。

接著荔枝、瓜類、芒果陸續上市,六月初又遇到連續大雨,雨後出大太陽,也讓本該晚一兩星期的鳳梨都提早成熟,我們加工廠本來一天銷6噸鳳梨,變成銷12噸還是銷不完,因為量真的太多了。

陳映延觀察,本來三月到七月初是臺灣鳳梨產期,今年因為氣候變異,前後硬是縮減半個月到一個月,這狀況未來會更頻繁發生,像去年鳳梨會好價,是因為前年連續大颱風造成。而前年的鳳梨產量減少、價格穩定,則是因為大前年有寒流。因應多變的氣候,開發多元通路跟應用方式將是重點。

「一個人厲害不是真的厲害,真正厲害的是懂得把各種資源串聯起來的人。」陳映延說,像他只會種鳳梨,不會做鳳梨酥,也不懂行銷、採後處理,就得尋求許多專家來幫忙,因為唯有找到合適的人才,將人才聚集起來,讓一加一的力量大於二,才能形成產業價值鏈,打團體戰。

記者
郭琇真
關注農食與環境,始終相信文字能促進對話的可能,並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放下成見、傾聽他人。 kuoann@agriharvest.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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