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 郭琇真

近年食農教育在臺灣遍地開花,學校帶孩子到農場體驗、校園種菜、假日農夫市集辦講座,但多數食農教育都教導有機才是最好的,這幾年有學者和有機市集經營者反思,在教育推廣上其實不應一味汙名化慣行農業、只推崇有機,重要的是提供足夠資訊,讓民眾了解自己的選擇會產生什麼結果,成為一個負責任的消費者。

食農教育要教生態?有機?還是慣行農業?

財團法人農村發展基金會20日在國立臺灣博物館南門園區舉辦「共好食代—食農教育推動交流會」,會中不僅邀請推食農教育小有成績的學校來分享,像落實學校午餐零廚餘很受肯定的新竹縣埔和國小,將食農教育和在地水稻產業、客家文化結合的臺南市官田國小及高雄市龍肚國小等,基金會還邀請水花園有機農夫市集、七喜華美社區、甚至是飲食作家番紅花等民間不錯的個案進行分享。

臺灣的食農教育自2013年因一連串食安事件逐步成為風潮,推行至今,雖然民間和學校已有許多良好的食農教育推動方案,但一些根本問題,像食農教育要教的農業是哪種農業、學校推動後延續性有多少、食農教育的商業模式等,仍成為不少與會者在交流會上討論的焦點。

台灣樸門永續設計學會的江慧儀表示,多數學校在進行食農教育時,仍使用進口的化肥或土壤,這方法並不永續,學校應思考透過食農教育到底要教給孩子什麼樣的農業,她認為,生態或循環型農業會是比較好的方式,也能與學校既有的自然科學、生命教育等學科結合。

不過農科院農業政策研究中心副研究員陳玠廷認為,食農教育不該是教條式告訴你只能消費有機,或只談有機農業的好、汙名化慣行農業,較理想方式是把決定權透過食農教育交給消費者,讓消費者在具有充分資訊、理解前提下,知道眼下消費的前因後果,成為一個負責任的消費者。

在興大有機農夫市集有6年資歷的經理楊文仁,近年也不斷反思這問題,他說,以市集經營思考來看,引導消費者選擇有機、友善是主要目標,但食農教育的本質是要吸引更多消費者接觸農業,那在推食農教育時就不該先用農法等指標來篩選。

因為這思考,近2年興大有機市集努力轉型,屏除單日講座課程,「因為這類體驗太片段,我們認為既然稱作食農教育,就要做長期。」市集開始和鄰近的幼兒園合作開設為期六週的食農教育課,透過繪本和農事操作,希望將食農議題埋進孩子和家長的心裡。

楊文仁笑說,有幼兒園種了快30籃的菜,結果引發害蟲的群聚效應,但因為課程規畫沒有介紹農藥,和幼兒園討論決定用抓的,孩子每天早上上課前都在抓菜蟲,累到說不想再種下一批菜了,雖然如此但因為孩子實際照顧過一株菜,後來發現挑食現象變少了。

財團法人農村發展基金會20日在國立臺灣博物館南門園區舉辦「共好食代—食農教育推動交流會」。

離開學校後 食農教育如何延續?

許多國中小學、幼兒園老師,努力教育孩子成為一個負責任的消費者,但這樣的案例在孩子進入不同教育階段或出社會後能否延續?新竹縣埔和國小校長吳柚直言,因為學校嚴禁垃圾食物,她曾看過畢業生回來看師長時,會先在校門口把珍珠奶茶喝完、收好再走進來,這是教育的無奈。

臺南官田國小校長林保良也說,這問題學校無法控制,官田國小有和官田國中做九年一貫的課程銜接,國小規劃的食農教育本位課程,到了國中還會以各種方式繼續薰陶,但如果不是念官田國中的孩子,很難持續影響跟追蹤。

從埔和國小和官田國小校長的案例中可發現,食農教育不僅是學校的責任,當孩子離開校園進入大學或工作場域後,隨著生活習慣和食物的選擇更多元,社會若要貫徹食農教育的理念,很需要社會不同單位綿密的支持。

台灣農業推廣學會理事長方珍玲說,「食農教育是全民性的活動。」不分學校、社區等,不同單位應該都要有不同的行動策略。

就以她在大學教書發現,大學推食農教育蠻困難的,因為許多學生都外宿,要自己煮食、接觸農產品,會牽涉到空間、經費、不認識食材等問題,有的學生只認識地瓜葉,就算是空心菜、波菜,都叫地瓜葉,有的學生連澆花器都沒拿過,還有到農場體驗拔草時,竟然把農作物拔起來,顯見大學生在基礎的食農認知上還有許多可努力的空間。這將是未來農推學會努力的目標。

建立商業模式 讓食農教育發展長久

除了學校、地方社區等單位善用公部門資源推行外,水花園有機農夫市集秘書長黃俊誠和景文科大旅遊管理系顏建賢不約而同提到,食農其實是門好生意,隨著陸續有企業加入市場開食農餐廳等,長期在推動的民間團體也該思考如何發展出屬於食農教育的商業模式,讓食農教育的發展可長可久。

黃俊誠說,市集會辦食農教育就是希望透過這方式吸引消費者和農夫買菜,同時關心前端臺灣的環境議題,但有機農夫市集會受到餐廳等其他單位競爭,農委會未來若要推動食農教育專法,或許要多花點心思在協助不同食農教育組織建立商務模式或串聯上。

記者
郭琇真
關注農食與環境,始終相信文字能促進對話的可能,並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放下成見、傾聽他人。 kuoann@agriharvest.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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