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鬼王 圖片提供/ 豐年社資料庫

話說台灣這幾年一直被生育率過低、少子化、人口老化所造成問題持續困擾著,中南部許多鄉鎮的人口外移情形可說是慘不忍睹。走進農村已聽不到孩童的嬉鬧聲、看不見年輕人的身影,只見坐在門口發呆的老人家。各縣市政府為了鼓勵生育,紛紛提高生育獎金。新生兒只要報戶口,就拿馬上領到縣長發的紅包,而部分縣市的紅包更已提高到三萬元。不過,少子化的問題絕非發紅包就能解決的。當各界拜託年輕人早點結婚生子時,半個世紀前的台灣卻在推動家庭計劃,少生點孩子。

二次大戰結束後,全球經濟開始快速成長。醫療科技的突飛猛進,則大大降低了嬰兒的死亡率,然後戰後嬰兒潮就Boom出來了。但從1950年代起,專家開始發現人口增長速度過快,可能會侵蝕經濟成長的果實,因此開始提倡「節育」的觀念。而對美國佬來說,戰後提供許多援助給第三世界國家,希望能幫助他們經濟發展。但無奈第三世界國家的人都太會生了,等於把美國佬的好意都吃光了,於是乎老美對推廣家庭計劃這件也事開始認真了起來。

1955年老美在台灣援助的單位「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批准了21.8萬的款項,補助「中國家庭計劃協會」於全台各地展開生育指導工作,指導婦女們如何生男育女的秘訣與避孕的方法。

不過,這單位的專業性還真的怪怪的。舉例來說,某次指導避孕的座談會上,中國家庭計劃協會生育指導委員就告訴大家,保險套偶而用用,應該沒啥害處。但若經常使用,會導致男人出現腦神經衰弱、失眠的症狀。而經常使用保險套為何會出現如此詭異的症狀?根據指導委員的說法,主因在於「男女雙方性的需要不能調和所致」。

雖然指導員的解釋讓人覺得很博大精深,但鬼王私下揣測,她的意思應該是說,這..….你也知道,早期橡膠產業技術不夠發達,也沒有岡本001,男人帶套時不免會有隔靴搔癢的感覺,彷彿帶著手套挖鼻孔一樣。由於難以盡性,拍謝寫錯了,難以盡興,內心鬱悶,久而久之就導致腦腦神經衰弱的症狀。

還有還有,更神奇的是,中國家庭計劃協會居然還告訴大家一個小撇步:只要將特製的圓形海綿,泡在15%的鹽水中。待海綿浸透鹽水後,於性交前約一、二小時將海綿其塞入陰道,掩蓋子宮口,等性交結束後七、八小時再將海綿取出,就有十足的避孕效果。至於原理為何呢?根據中國家庭計劃協會的說法,其一可使精蟲與卵子隔離,其二則為鹽水可殺死精蟲。

另外更讓人百思不解的是,中國家庭計劃協會居然說這個海綿可以回收再利用。使用後只需用水洗淨,置於通風處晾乾,下次性愛前再如法炮製即可。這聽起來就跟某團體宣稱,使用過的雞蛋盒只需清理乾淨即可重複回收使用一樣。哇靠,半個世紀前即有如此環保愛地球的觀念,還真讓人佩服不已。

雖說家庭計劃推廣的初期工作讓人覺得有點不知所云,但從1960年代起,美國的經費補助擴大了許多,台灣得以向美國大批採購避孕器材,而當時最普遍的應該算是保險套和樂普(Lippes loop)。

先來說保險套吧。早期台灣男人對保險套的認知只停留在預防性病的概念,由於大部分的男性都不認為避孕是自己的責任,加上保險套會讓人有隔靴搔癢的異物感,所以也都不愛用。但自從推廣家庭計劃後,男性朋友漸漸知道自己也有避孕的責任,也開始願意學習使用保險套。但這時候問題來了:先前台灣的保險套主要由日本進口,日本人跟台灣人體型比較合,當然囉,大家的size也比較接近,加上日本人做事比較細膩,所以他們的套套觸感也比較好。

雖然美國人很慷慨,願意給我們經費進口美製套套。但你們也知道,阿兜仔個個高大壯碩,他們的套套顯然並不符合我們東方人的人體工學。美製保險套的size不合就算了,厚度也符合美製產品粗獷的風格,台灣人還真用不習慣。所以農復會推廣保險套的過程,並不太順利。

既然男人如此頑固傲驕,家庭計劃只好從女性下手了。當時美國正巧發明了「樂普」(Lippes loop),這是種雙S型的塑膠避孕器,將其置入於子宮內,就可引起子宮內膜變化,干擾受精卵著床,進而達到避孕的效果。而為了推廣樂普,美國人可說是灑錢毫不手軟。只要成功勸導農村婦女安裝樂普,農復會就給醫生和護士豐厚的業績獎金。農村內也到處發放各種文宣,告訴婦女安裝樂普很安全,樂普的避孕效果有夠讚,以及日後若還想再生育,隨時可把樂普取出即可等資訊。而從1960至1970年間,就至少有60萬民女性朋友聽從建議,裝了樂普,加入了避孕大軍的隊伍。

神奇的是,台灣的生育率從1970年代起還真的逐漸下降,並且一直持續到今日。不過,生育率下降到底是家庭計劃推廣成功,還是因為經濟成長、民智大開所致,實在無法驗證。但我們至少可以確定的是,保險套真的不會導致男人腦神經衰弱。

專欄作家
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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