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郭琇真 圖片提供/ 高雄市美濃區農會

臺北農產運銷公司的休市風波引起社會極大關注,原本一場因氣候、產地蔬果調節失靈的爭議,卻演變成政治口水戰。面對如此失控的局面,第一個透過媒體開砲的高雄市美濃區農會,不少內部同仁表示始料未及,總幹事鍾清輝接受《農傳媒》專訪澄清,「一切的初衷只是想反映農民的心聲,其實農會也該從事件中記取教訓。」
「因為農會是連結農民跟供應鏈平台的重要橋樑,我們不是把責任推給北農、農委會、北市府就好,其實農會本身就有調節供需的責任,在這事件上我們難辭其咎。」
鍾清輝不僅解釋事情發生前訴諸媒體的原始初衷,他更強調,北農總經理吳音寧在這次事情處理上表現很好,很多人指責她神隱,「但事實上第一時間她就打來給我關心產地的狀況,很務實的在面對拍賣市場的問題,而昨天開市後價格平穩,這就是農民最想要的結果。」以下是《農傳媒》第一手專訪整理。

「初衷是想反映農民的心聲」,這件事農會也有責任

問:美濃區農會身為第一個開槍、訴諸媒體的角色,您怎麼看事發至今的情勢?

答:在這事情上,我們的初衷是想反映農民的心聲。站在農會立場,發現農民有產銷問題時,反映是我們的職責,我們農會能做的東西其實有限,我們不能當聞聲救苦的菩薩,也要當反映民意的鸚鵡,剛好媒體問我,我就把農民心聲透過記者的筆給北市府、農委會、北農去了解產地狀況,這一切的初衷只是想把農民的心聲反映上去而已。

事情發生後,我在農會的總幹事群組也告訴大家,農會反映農民心聲是第一步,如今北市府、農委會、北農都了解休市三天對產地農民會造成什麼衝擊,那我們農會界不能認為這一齣戲演完了,接下來就沒有任何作為跟反省,農會也該從事件中記取教訓,因為農會是連結農民跟供應鏈平台的重要橋樑,我們不是把責任推給北農、農委會、北市府,或怪農民為何種這麼多、不按季節調整供需就沒事了,其實農會本身就有調節供需的責任,在這事件上,我們難辭其咎。

像我昨天有跟臺中的裕毛屋接洽,討論美濃木瓜透過裕毛屋預約交易機制合作的可能性,所謂的預約交易就是買賣雙方先談好供給數量與價格,農民清楚種植後會賣給誰,在生產過程中,規格、品質要如何符合通路需要,可以安心拿到應有的報酬,就不會說像現在這樣,我只顧著種,不管種多少,反正最後通通賣到台北去就好,任由市場機制決定價格,所以說我們農會也有責任,未來要更密切把農民的產銷問題瞭解清楚,做更多分析。

鍾清輝(左)說:「其實農會本身就有調節供需的責任,在這事件上,我們難辭其咎。」

我們後來甚至談到木瓜外銷日本的可能性,像裕毛屋是日系超市,其實過去臺灣的木瓜曾外銷到日本,後來因保存不易中斷,討論過程中,我們還想到農試所目前正在研發新的木瓜品種,耐運儲的,那是不是可以鼓勵返鄉青農朝種植此類的木瓜邁進,不要讓現在政府雖大量鼓勵農民從事設施栽培,回來美濃卻一窩蜂種植國內常見的臺農二號,最後若供過於求,那又是另一個產銷失衡的問題,如果我們原本就有設定國外市場,在種植品項的調整幅度上會更大。

在這次事件上,農會除了該反映農民心聲外,也要更積極籌畫產銷轉型,讓大家未來在特殊天候狀況下,能做更好的因應。

農會為吳音寧緩頰:講神隱對她不公平,重點是把事情處理好

問:這兩週來,外界將矛頭指向北農總經理吳音寧調度不力,甚至封她為「神隱」少女?您怎麼看?

答:我覺得北農在這次處理事情上表現很好。很多人說北農總經理要負責,甚至指責她神隱、不溝通,但我們農會、農民端觀察的是,面對這次風波後,她的處理方式可不可以,而昨天元宵連休後的開市,到貨量、價格都維持在一定範圍內,這處理過程我是很滿意的,我看見北農很盡力在動員所有拍賣員、承銷人、農民團體上,大家互相合作,原本預期一定會爆量的狀況也穩定下來。

大家說總經理神隱,但神隱的結果是很認真把產銷事情處理好,讓承銷人、農民都可接受,那我們覺得她還不要出來急著開記者會,這就像一個好醫生面對病人時不一定要很會講話,而是要能對症下藥、開出藥方,治癒好病人,如果只顧著開記者會,或忙著對媒體說明,結果拍賣事情卻處理的一團糟,那反而本末倒置。

吳音寧很沉穩,或許她不多話,無法滿足記者訪問的需求,但重點是她、北農同仁、北市府、農委會聯合把這次危機處理過了。外界還說她沒好好跟董事長陳景峻報告,沒關心產地,但事實上我有接到總經理的電話,她第一時間非常關心產銷的問題,這就是農民最想要的結果。

北農總經理吳音寧(前左)和美濃農會總幹事鍾清輝(前右),去年底在北農辦趴,攜手推廣美濃產銷履歷農產品。(攝影/林慧貞)

期待一市邁向現代化,提升冷鏈、做好友善或有機農產拍賣

問:經此事件,有地方農會認為問題出在台灣果菜拍賣制度不健全、過度依賴臺北果菜市場,其中臺北第一果菜批發市場當初設計只能容量600噸蔬果,現在卻常超過1200噸,市場改建刻不容緩,您曾任北農董事,您怎麼看?

答:北北基是最大的消費地,臺灣的農產品會高度依賴臺北果菜市場,是因為有這樣的供需結構,而這問題其實還牽涉到產地農民和承銷人的關係,像我們每次都會要求農民要做好農產品的分級包裝、把拍賣代號當成自身品牌,就是希望美濃的農產品能讓臺北的承銷人信任,這是農會輔導農民的工作,而農民本身也會自己設定市場,這樣的產銷供應鏈需要穩定,不是說把農產品分散市場就好了。

目前臺北市政府跟北農正在規劃一市場改建,我會希望未來的一市場有補足預冷、保鮮的設備,因為目前的拍賣市場完全沒有,會導致即使農產品在產地進行預冷、冰存了,一到臺北拍賣卻因為場內溫度影響了品質。

美濃農會在共同運銷經營上,也是以臺北果菜市場為主要通路。

此外,這幾年政府大力推動友善耕作或有機,雖然現在拍賣市場都有平台可賣,但這類農產品在拍賣平台上卻沒有獲得比較好的價格,這對農民來說是很大的打擊,雖然很多有機或產銷履歷農產農民會自己透過宅配或小農市集販賣,但走宅配市場運費會被業者吃去。

目前一般非有機農產透過農會共同運銷,一箱20公斤運費只要30元,同樣重量宅配卻要100元以上,雖然任何通路都有其價值,但站在生產者和消費者立場,都希望運費成本能節省下來,北農若能把平台做起來,物流費用省了,農會也能鼓勵更多農民朝友善種植邁進,而消費者同時也更吃得起有機或產銷履歷農產品,對雙方來說都是互蒙其利,這也是為什麼去年底我們要大動作上北農辦趴,推銷產產銷履歷農產品。

臺北一市要朝現代化市場邁進,未來在拍賣制度管理上要有更先進的做法,例如市場動線、車輛管理、集貨制度等,這北農裏頭的工作同仁都是老專家,盡可充分討論。

我只是想說透過這事件,農委會跟我們都該好好一起檢討現行的臺灣產銷結構,提出切實的改善方案,就讓新聞口水告一段落,大家坐下來好好談,積極面對。

高雄市美濃區是全臺敏豆最大產區。

延伸閱讀

意外擦槍走火的北農休市風波,帶來什麼啟示?

產運銷三方合作,北農元宵後開市菜價回穩

因應北農元宵再連休 農委會加強調節產地端

227那天,蔬果如洪水般湧入,拍賣員喊到燒聲...

記者
郭琇真
關注農食與環境,始終相信文字能促進對話的可能,並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放下成見、傾聽他人。 kuoann@agriharvest.tw

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