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供/ 漁業廣播電臺 文、圖片提供/ 陳英傑

「一座 6.8平方公里的小島,全島主要是砂質地、咕咾石,土地貧瘠、耕地有限,又缺乏水源,只能種地瓜⋯⋯」這個地方叫小琉球,曾經是臺灣最落後的鄉鎮之一,1981年才擺脫沒水沒電的日子。
琉球區漁會總幹事蔡寶興說,早期鄉民只有兩種選擇,除了成績優良或家境較為富裕的學子繼續升學外,未繼續升學的學子則轉入社會工作,大多數因承家業上自家漁船工作經營漁業或受僱他人漁船從事漁撈工作,隨漁船出海捕魚也成了渠等唯一的謀生技能,而相繼傳承下去。

小琉球有三多,廟寺、校長、船長多

臺灣有句諺語「下流蹲海邊」,意思就是說討海是一種辛苦又危險的工作。蔡總幹事說:以前小琉球鄉民的生活是相當困苦的,家中小孩時常在國小畢業後就必須跟著兄長或父親上船工作,有時暈船暈到吐膽汁,卻還要硬撐著當煮飯仔,但再怎麼艱難,日子總會過的,只要一路從輪機、管輪、船副做起,最後皆能如願當上船長,這也是小琉球自有記載開始到目前,已經累計有8,044位船長的主要原因。

此外,廟宇多,也是由於出海捕魚聽天由命,只能將性命與收入交予神明庇佑,面積不過6.802平方公里的小琉球,人口才1萬多人,卻擁有大大小小廟宇近百座,而每一座廟宇至少要花3千萬元打造,而且還不斷翻新,造就小琉球一大「經濟奇蹟」。校長多,是因為討海人生活辛苦,期望子女多讀書,最會念書的人就做到校長。

琉球區漁會總幹事蔡寶興。

開枝散葉,全臺都有小琉球船長

說到小琉球有8千多個船長,其實就連蔡總幹事都有點不敢置信,他認為這可能是歷年來的統計資料,因為有些雖然有證照但年紀大退休了!另外就是到全國各地去做船長的琉球漁民,這些到外地工作的漁民也不需要跟漁會報備,因此比較難以掌握。

然而,不容忽略的事實是,小琉球的船長因為經驗好、夠勤勞,再加上捕獲量佳、配合度高等優勢,所以一直以來就是全國各地船公司積極挖角的目標,雖然部分船長因工作外移而讓漁會感覺有些遺憾,但小琉球船長的品牌保證,倒是讓漁會有了另一種光榮感。

小琉球漁業發展的現況:

  1. 總人口數:12,382人;漁業從業人數約占總人口數的70%,琉球區漁會會員人數有甲類3,927人、乙類36人、贊助34人,合計3,997人。
  2. 漁船數

    種類

    漁船

    舢舨

    漁筏

    合計

    艘數

    368

    47

    279

    694

  3. 沿岸漁業:1噸以上至10噸漁船、舢舨、漁筏(經營漁業種類:一支釣、延繩釣)。主要漁獲種類:(1)區域或底棲性魚類(如白帶魚、石班魚、黑口、鯛魚等);(2)洄游性魚類【如鬼頭刀(全年)、土托(每年10月至次年2月)、鰹魚(全年)、鰺魚、紅魽、飛魚(每年3月至8月)】等。
  4. 近海漁業:10噸以上至20噸漁船(經營漁業種類:延繩釣)。主要漁獲種類:鮪魚、旗魚、鯊魚或混獲(中層迴游性魚類,如鬼頭刀、土托、紅魽等)。
  5. 遠洋漁業:20噸以上漁船(經營漁業種類:延繩釣)。主要漁獲種類:鮪魚、旗魚、鯊魚或混獲(中層迴游性魚類,如鬼頭刀等)。赴遠洋作業漁船數約240艘。

    琉球區漁會106年遠洋漁船國外基地分佈統計表

    洋區

    國家

    基地港

    外交部駐外單位地點

    印度洋

    印尼

    峇里港

    雅加達

    泰國

    普吉港

    曼谷

    模里西斯

    路易士港

    模里西斯派駐漁業專員

    馬來西亞

    檳城

    吉隆坡

    太平洋

    菲律賓

    納卯

    馬尼拉

    印尼

    畢棟

    雅加達

    關島

    關島

    關島

    帛琉

    科羅

    帛琉

    法屬玻里尼西亞

    大溪地港

    薩摩亞

    南太平洋

    斐濟

    蘇瓦

    開普敦

    合計

    10處

     

     
  6. 幹部船員人數:

    職務

    等級

    人數

    合計

    船長

    一等

    1,675

    8,044

    二等

    716

    三等

    5,653

    船副

    一等

    988

    1,755

    二等

    692

    三等

    75

    大管輪

    一等

    211

    211

    管輪

    一等

    1,698

    1,698

    輪機長

    一等

    1,218

    3,992

    二等

    2,774

    話務員

    一等

    1,785

    2,391

    二等

    606

東京築地的生鮮鮪魚價格,小琉球人說了算

據統計,全球每三口鮪魚生魚片,就有一口來自臺灣漁船,擁有逾1千艘漁船的小琉球船長,是最大貢獻者。

每天,世界各地都有專機替他們運鮪魚;曾經1天之內,小琉球船長空運5千尾生鮮鮪魚,進入日本三大魚市,遠超過每天2千1百尾的需求,讓市場幾乎崩盤;全球最大魚市東京築地的生鮮鮪魚價格,是小琉球人說了算。也因為小琉球船長們的豐功偉業名揚到全世界,因此我們也排除萬難,專訪了其中幾位。

掌舵達人們

由左至右,分別為洪勝安、潘忠秋、洪省慧、洪正豐、洪水能、陳吉瑞船長。

【洪勝安船長——從掌廚一路學習打拼到掌舵】

洪勝安笑著說:自己13歲就上船討海,在這樣懵懂的年紀,他除了在伙房幫忙外,什麼都不會。但隨著年紀的增長,他不斷的反問自己,如果只是要成為一個廚師,他可以留在陸上,幹嘛這麼辛苦長年漂泊在海上呢?不認輸的個性驅使著他透過不斷的學習,才有了金禾漁業公司董事長、104年遠洋模範漁民等成就。

另一方面,洪勝安也表示,國內的黑鮪魚價格被哄抬動輒一尾數百萬,再加上世界各國擴張劃定自己的經濟海域,捕魚的型態與方式日益精進等因素的影響,現在就連過去漁業落後的菲律賓都加入了捕鮪魚的行列,所以漁業資源的短缺是可以預期的。

【潘忠秋船長——難忘漁船被扣兒子被抓東聖吉16號】

海上航行至沖之鳥礁附近海域捕魚無端被扣,更令潘船長心痛的是,如果是侵入別國的領海被抓就沒話說,但沖之鳥只是塊榻榻米大小的礁而已,這樣日本就能強押他兒子到橫濱港連夜偵訊,不但腳鐐手扣還全身扒光衣服,這些不為人知的辛酸血淚,也讓大家看到小琉球船長艱韌的一面。

【洪省慧船長——配額制是漁業經營永續的一大考量】

46歲就褪下船長身分轉為幕後協助角色,他表示,一艘遠洋作業漁船一年動輒上千萬的成本開銷,如果沒有合理的利潤空間,與其慘淡經營,還不如早點轉型,這也是小琉球目前從事漁業經營所遇到的瓶頸。

現在的捕魚方式是透過更精密的科技捕撈,往往是大小通吃,這也直接破壞了整個的海洋生態,如果大家都有共識與危機感,不再為了漁獲量,或為了獲取更高的利益,相信海洋生態就能得到休養而慢慢的恢復原來豐富多元的樣貌。

【洪正豐船長——護漁有其必要而人才的培養更重要】

近年來,政府下定決心出動海巡艦艇護漁,這對漁民來說,相對的是多了一分安全的保障,因為漁民要的不多,無非就是可作業的海域與護漁。他表示,目前大部分的漁船都僱用外籍漁工,然而管理機制上必須做適當的調整,這樣才不會因漁工受不了誘惑逃跑時,雇主不但要接受處罰,同時還不能出海作業。真正該解決的是從教育制度來養成未來的漁業人才。洪正豐強調:一個專業的船長,不只是看漁獲量帳面上的成績而已,還必須了解極端氣候現象所造成海洋水溫的變化,因為魚群往往是隨著水溫變化而移動的。

【洪水能船長——打斷指頭顛倒勇咬牙苦撐為家庭】

討海生活不容易,大浪來時必須一手緊緊抓住固定物,任由大浪打在背上、讓濕鹹的海水灌過整個頭,「這時候不管是痛到流淚、傷心,或是想家流淚,都被海水洗掉了!」有些沒膽量的孩子,見到大浪就蹲著找掩蔽物躲,反而因為衝擊力太大,撞上掩蔽物或倒地,輕則撞破頭,重則斷牙、斷鼻樑。

水能伯說:小時候家裡窮,雖然他在船上作業斷了手指頭,但想到一整個家的生活,身為長子的他只好忍痛苦撐。擁有十幾艘漁船的水能伯,現在把一生的事業交給朋友經營,自己則是悠閒的在自己的「老船長」民宿跟遊客聊天、交朋友。

【陳吉瑞船長——從基層工友做起到漁會總幹事】

在競爭相當激烈的高雄區漁會生態環境中,可以從一位工友做到總幹事,毫無背景的陳吉瑞可以說是前無古者、後無來者,他憑藉著自己獨特的眼光與為漁業打拼的理想,開發秋刀魚罐頭,為漁會創造無限的商機,也深獲許多漁民的愛載。

陳吉瑞說:自己退下來之後,也組船公司出海捕魚,但考量到船會折舊、土地卻暴漲的因素,所以才回到小琉球從事民宿業,相信這也是臺灣遠洋漁業轉型的一個契機,同時也創造出屬於小琉球這些畢生在海上拼搏的漁民們,一個事業的第二春。

小琉球船長化危機為轉機

1982年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各國擁有自領海基線往外延伸200海里的經濟海域。外交相對弱勢的臺灣,連領海都被重疊,面臨困境,但小琉球船長們卻看到機會。他們看到了太平洋島國或東南亞國家,突然有了龐大經濟海域,卻沒有能力經營海洋。

我們有漁船、還有會釣鮪魚的船長,就像臺灣電子業在那時候開始代工電腦,小琉球人則出國去做鮪魚代工業。生於貧困,長於風浪,一個彈丸之地,變成一個海上繁榮的島嶼,小琉球傳奇的背後,其實就是一個信念:「人不怕窮,只怕沒志氣!」

漁業廣播電臺

每月第2、4禮拜的週五14:20~15:00,『漁鄉趴趴走』單元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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