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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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散步】宜蘭太平山──用森林鐵路串起的林業故事

太平山林場的海拔落差大,從365公尺的入口處爬高至1,900公尺的翠峰湖,因此林相從亞熱帶雨林、針闊葉混合林,到溫帶針葉林皆有,再加上東北季風長年帶來潮溼多雨的氣候,大樹與岩壁滿布綠色蕨類、苔蘚等附生與地被植物,整座森林在冷冽的白霧之間,呈現一片蓊鬱青翠的印象。

這座森林在日治時期開發為林場,1915年日人於「舊太平山」砍下了第一棵樹,便開啟了超過一甲子的林業歷史。時間來到1937年,隨著舊太平山可利用的林木減少,在等待重新造林的時期,日本政府轉移陣地至鄰側的「新太平山」,並於1942年由民營公司另闢「大元山林場」,直到光復後,國民政府才將大元山一同併入太平山林場。

1970年代起,世界各國反對砍伐天然林的聲浪四起,呼籲以生態保育的角度重新利用森林,於是太平山林場在1982年正式結束林木生產事業,轉型側重國土保安、觀光遊憩等功能,並於1983年將太平山林場轉型為森林遊樂區。

位於見晴懷古步道的運材軌道遺跡。

以新太平山為基地的森林遊樂區,保留並修復了昔日伐木所使用的運材軌道與各式機具,像是運材的蹦蹦車、蒸氣集材機,林管處近年也與台灣千里步道協會合作,手作修復一條古徑,重現當年以流籠運材的木製著點。

無論是蹦蹦車、流籠都是太平山林場獨有的運材設施,而這一切要歸功於日本技師──崛田蘇彌太。較太平山提早兩年即興建完成的阿里山林場,從嘉義平原一路至2,400公尺的林業鐵路,全程都必須鋪設鐵軌,火車以之字型行駛陡峭路段,工程浩大艱鉅。而太平山林場因採用「崛田氏索道」設計,將陸地銜接空中所使用的臺車規格化,轉換運材工具時不需重新搬卸木材,只要以行走在山路軌道上的運材車,搭配兩山之間的空中索道(俗稱流籠),巧妙地以火車做橫向移動、以纜車銜接山與山的縱向落差,才有了我們如今看到的蹦蹦車與流籠遺跡!

以田調補足昔日林業樣貌

太平山森林鐵路以林場內海拔最低的「土場」作為山林段與平地段的分野,平地段從土場接往羅東的「竹林」,沿途行經「牛鬥」、「天送埤」、「歪仔歪」等車站,如今部分站點仍保有木造車站的風貌,「羅東自然教育中心」就曾舉辦「林鐵溯源」,帶領民眾騎單車一一拜訪車站遺跡。

森林遊樂區內的林業機具展示區。

當年從林場運下來的珍貴木材於羅東林場集散,並浸泡於貯木池內保存,2004年羅東林場轉型為林業文化園區,將往昔的木業歷史、運材設施等故事於展館呈現,用軟性的史料與知識面向,補足了太平山森林遊樂區以硬體遺跡、機具為主的歷史面貌。

冰天雪地的白色聚落

此外,早年在山上工作過的林業人員,亦是極其珍貴的文化資產,羅東林管處長年累積記錄太平山昔日員工的口述歷史,將員工工作與生活的點滴集結為《太平山的故事》一書;近年來也訪談許多林業周邊事業人員,比如羅東鎮上的製材廠、食堂、酒家等田野調查,逐一拼湊彼時的繁榮盛況。

太平山莊一帶為當年林場員工的主要聚落。

昔日林場員工多半會舉家遷居至太平山上,在蹦蹦車或流籠頭尾的站點逐漸形成大小不一的零星村落,其中又以今日的太平山莊一帶為主要聚落。據說早年太平山極其冷冽,時常一覺醒來,整座山谷冰天雪地,孩子們得幫忙撿柴燒火,以安然度過寒冬。且主聚落雖設有合作社、小學、醫護室、澡堂等場域,提供了最基本的民生需求,但每逢節慶祭拜或採買年貨,居民仍得下山採辦,此時就得搭運材設備的「便車」,一趟路下來要轉乘四段蹦蹦車與三段流籠,耗費一整天險峻奔波的路程與寒冬嚴峻的氣候,都成了員工最鮮明的記憶。

如今人們到森林遊樂區,不用冒著生命危險舟車勞頓,就能遙想當年林業人員篳路藍縷的景況;森林裡樹木依然聳立,將百年林業史的風華榮景封存,待人們走訪、挖掘它們背後的故事。

森林的過去與現在

  • 表.森林

太平山森林遊樂區共有七條步道群,其中「見晴懷古步道」因保留了一段從1937年即興建的伐木鐵軌遺跡,滿布青苔的枕木映襯於林霧之間,別具幽谷之情。
此外,太平山林場昔日設有多段山地軌道,以汽油機關車拖引連結多輛運材的臺車,並提供半開放式的車廂讓當時的員工及眷屬搭乘,1979年隨著伐木事業終止而停駛後,1991年林務局於「茂興懷舊步道」修復了一段3公里長的軌道,並設有車廂供遊客體驗搭乘,途中因颱風接連影響,曾停駛6年之久,直到2018年才重新整修復駛。而談起「蹦蹦車」的名稱由來,由於沿山腹鋪設的軌道不如一般平整,行駛時常會發出臺車與臺車間的碰撞聲響,才有了這個充滿動感的逗趣稱呼。

  • 裡.森林

由於太平山主要步道群距離宜蘭市區已將近2小時車程,加上山路蜿蜒,午後又容易起霧,因此距太平山莊仍有16公里、約半小時車程的翠峰湖,相較之下就顯得沒這麼熱門,也因而保有更靜謐自然的環境。
日前林務局與國內知名的野地錄音師──范欽慧合作,將翠峰湖規劃為「寂靜山徑」,提倡在視覺強勢當道的時代,民眾不妨練習用耳朵來感受「聲音地景」,把習慣邊走邊播放的收音機關起來,也將交談時的音量降至最低,用心來傾聽自己內在的靈魂,並用外在的寧靜與四周環境產生更深層的連結。而翠峰湖地處深山、生態絕佳,正是最理想的體驗場域!

本文轉載自鄉間小路2019年10月號《林木lîm-bok,請參考下列購書平台:誠品金石堂博客來讀冊生活豐年農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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